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当景容煕再也不受控制,自由走出宫门时,芸贵妃也从萧临那里得知陆爷爷已经被景云卿带离都事。
她的如意算盘到底还是打输了。
可是芸贵妃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不会等到十四登基为新王再动手,毕竟她筹谋这么多年,高傲了这么多年,她不会甘心每天在宫中惴惴不安的等着别人来给她宣判。
就算十四念及养育之情,他们之间也回不到过去相依为命的时候了。
此刻她已经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集合所有可以驰援她的力量,直接杀到了宫门之中。
萧临以为前太子报仇的名义和芸贵妃里应外合很快就直接打到了煕夜宫的门口。
景容煕大概也知道母妃会这么做,所以他早已经防备,景云卿的兵力也一直在郊外潜伏,所以当他看到十四发出的求救信号时。
重新穿上战袍,戴上了面具,骑上了马背,再次成为了那副鲜衣怒马的模样,尽管他已经不再是少年,更不是将军,可是却比之前更加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出发!!!”
随着他振臂一呼,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这一战,无关恩怨,只为正义,总算是来了!
在景云卿到达之前在京的兵力已经消灭了萧临带领的部分力量。
本来芸贵妃还觉得自己有些胜算,可是当看到戴着面具的景云卿领着庆军的精锐与自己为敌,她知道自己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不久后,陆叔叔也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蒙面,没有犹豫,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芸贵妃报仇,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追查了这么多年,这个夺子杀妻之仇不可能不报!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跟进来,景容熙没有开口阻止,可是却飞身过去为芸贵妃生生挡下了他狠狠刺去的那一报仇之剑。
直到此刻陆管家才明白,其实面对两边都有恩情的儿子,在这件事里才是最痛苦,最左右为难的。
眼睁睁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他面前杀死自己的母妃,他做不到不闻不问,即使他的母妃待他利用多过疼爱。
可是他又不能开口劝父亲放下,因为杀妻夺子之仇不报,杀母之仇不报,父亲以后也无法面对含恨而终的结发妻子。
看着自己养了20年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倒在血泊中,而且还是为了救自己,芸贵妃内心震撼不已。
这么多年,她在深宫这么多年,经历过太过背叛和考验,见过太多兄弟为了权力互相残杀,见过太多姐妹因为争宠而互相陷害。
她已经不信任何人了。
算计,权利,地位,尽管她给十四有意识的熏陶了整整二十年,他还是一样没能学会。
所以。
是该喜,还是该悲?
是该怒,还是该叹?
芸贵妃突然仰头大笑,似乎在发泄自己复杂的情绪冲击。
看着外面被景云卿步步紧逼,眼看马上就要败下的萧临,她喃喃道,0“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十四,难为你在这座尔虞我诈的王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还能一片赤子之心。
你的老师,你的爱人,你的手下,他们都看到了你金子般的心,为何只有母妃没有?只有母妃不信?
你直到现在还把本宫当作你的母妃,为了救母妃,你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放下至高无上的王位,已经坐稳的江山!
那么,做母妃的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一直是母妃最宝贵、最骄傲的儿子,母妃愿意为你再做这最后这一件事。
“母妃!!不要!!!”
在景容煕痛苦的呼喊声中,芸贵妃拾起地上的一把利剑,毅然决然地自刎在了他的面前。
当景容煕支撑着受伤的身体过去抱住她时,她脖间的血正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嘴角微张,看十四的眼神已经没有丝毫恨意,可是却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直到最后在他怀里闭眼咽气。
在芸贵妃死后,有人带了一封芸贵妃早就亲笔写的匿名信给他,看样子她其实也约莫算到了景云卿对自己的背叛。
那信上的内容大致是说庆军这些年累积的兵力、暗庄、产业遍布全国,财力早已经富可敌国,若有二心,轻而易举便可直捣黄龙,切不可放虎归山之类。
不久后,景云卿也决定离开了。
他在城外清点好自己的队伍,对于自己要离开这件事一点没瞒着,因为他不是逃,更不是避,只是这趟来京城要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只是到时间回去了。
他离开前跟所有人告了别,甚至深宫之中的景容煕,也派人送了消息过去,除了顾初言。
那天,他就隐在相府的荷花池边,看她一本正经的跟在她二哥身边吵着学画画,画的当然还是满纸荒唐,纯粹是由着性子捣乱,可是她却笑得很开心,他也看得出神。
顾初尽现在添了些胡子,倒是和顾丞相越发相像了,大概很久以前顾初言还未嫁入庆王府时,也是这样一副被人无忧无虑的样子围绕顾丞相左右。
那时,他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好?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想,要是他还有机会被她拐带到相府,他一定一不做二不休,从了她,最好她把他藏在顾府,三餐四季,日日相伴,朝朝暮暮。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景云卿最后看了一眼顾初言,仿佛要把她幸福的样子刻在自己心里,生怕以后思念时拿将不出来她的模样。
终于,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终于,和他料想的一样,这一趟,他带不走她了。
依依不舍的出了顾府,他扬鞭策马,很快回到了已经在城外集结好的义军之中。
早就在等候的成副官,见只有他一人来了,不禁疑惑,“顾,顾小姐呢?她不跟着一起回吗?”
明明一个铁铮铮的汉子,说到女儿家的事都结巴了,不过他操心的可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