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那些事确实死有余辜,只是景云卿多半是从犯,而且十四隐隐觉得他或许早就知道庆王府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只是等一个解脱罢了。
“青英,我们继续出发吧。”
景容煕最后看了一眼囚车中两眼无神的人,坐回了马车,太傅和景容煕都再三提醒她,不能见任何人,所以顾初言不管到了哪里都戴上了面纱,也不敢往外张望,不过却还是忍不住好奇。
“外面的是什么人?”
“没什么,路过的。”
直到被押解到刑场,景云卿的耳边还在回响着那一句女声。
明明那么像,可是又怎么会?她失踪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掘地三尺,用尽一切办法都没寻到,那天,素清明明对她说,她已经让那些鬼魅把阿初分食怠尽,就算是根毛发,也再也不存在了不是吗?
景云卿跪在那里,只等着午时三刻人头落地,再去另外一个地方寻他心爱之人的影子,可是刚才明明听到了那句声音,当听到顾初言的死讯,他愤怒的将素清推下荷花池,让她被自己养的鬼魅吞噬……
他一直记得素清死之前对他冷笑着说的那句:景云卿,你杀得了我,杀得了这些嗜血的恶魔,你以为你就干净了,你心里的蛊早就被我种下了,除非你死,不然你就是我们,我们其实是一类人!一类人!哈哈哈!
午夜梦回。
景云卿醒来发现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荷花池边,玉儿他们正惊恐的看着他,等他靠近才发现他们手臂上都是被自己的咬过的牙印,就像素清临死前诅咒的那样,他也成了嗜血的恶魔。
唯一的法子就是他死。
死之前他要替额娘报仇,要给玉儿他们一个健康平安的成长环境,做到这些也就可以了。
可是当听到刚才那句仿佛穿透他灵魂,足以唤醒他求生意识的声音他突然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景云卿直接站了起来,知道他厉害角色,担心误事的判官还没等到时间着急忙慌的手里把令牌丢了下去。
“斩,愣着干什么?快斩啊!”
可是好像根本没人阻得了他。
要知道景云卿在这之前就是京城第一的高手,如今身上还被素清种下了鬼魅之蛊,先前他是甘愿被屠才束手就擒,现在他不想死了!谁又能阻挡得了他?
远远的,马车还未出城便听到城内一阵骚动,方太傅他们才刚把马车停下,只看到一团黑影直冲他们的马车而来。
“青英!保护十四!”
方太傅的话还没说完,那黑影便已经从马车中间穿过,等他们回过神,马车里的顾初言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谁。
景容煕看着几乎还来不及拔剑出来的青英,倒抽一口凉气!
看来他的感觉是对的,庆王叔的案子他一直是一颗被人操控的刽子手,如今,真正的幕后黑手才刚刚出现。
可是,这个人的目标为什么是阿初?!
景云卿把顾初言掳走后,没有回头,一直把她带到郊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内,他以前在庆军时时常要秘密回京办事,所以在京城附近有几处不易被人发现的落脚点,这里虽然看着简陋一些,但是进了屋子吃穿用度都一应俱全。
他将已经昏迷的顾初言小心的安置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榻上,看着她半遮着脸的面纱,屏住呼吸,迟疑了几秒,把自己的脸蒙上黑布,才敢鼓起勇气揭开她的面纱。
当看到她脸上的旧伤痕,他心头一紧,本来以为她是怕京城的人认出她来才戴了这面纱,却没想到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遮住这显然被人恶意毁掉的容颜。
这伤还是素清造成的!这世上他欠她的事又多了一桩。
景云卿重新帮她戴回面纱,不料她这时醒了过来,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里藏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期待和柔软。
一个干净清澈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惊恐和害怕。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顾初言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面纱,重新戴回脸上,趁着前者愣神间已经快递速跳下床榻准备夺门而出。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可是若是就这样放她走了,他又不甘!
景云卿追过去一把把她扯回了自己身边,顾初言被高大的他双手控制着,根本无力反抗,再次被迫与她四目相对。
“顾初言,你未免太狠心。”
可恶!他那么发疯般的想念,仅凭着微弱的声音便识出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即使两人这么面对面看着,她都一点没认出他的眉眼?一点没听出他的声音?!
是!他欠她的,但是他还是怪她。
她可以恨他,骂他,打他,可是就不是不能忘了他!
“你认识我?”
直到顾初言开口问出这一句,景云卿才冷静下来,疑惑的重新审视她。
景云卿缓缓摘下自己的面纱,想要揭晓答案似乎这是最快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