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在苏墨将这声类似于威胁的话道出口的刹那间,马大梅猛地打了个激灵,既而整个人像是被重新鞭策了一番似的..一下子恢复成了正常状态,就连浑浊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不少,与此同时,嘴边开始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比起方才倒是正常不少。
是以,苏墨将其认定为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起身便一声令下,“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说完,那些本就等着苏墨下令的三四个狱卒一一走上前去,马大梅见此..腾一下站起了身,狱卒们脚下一顿,都以为她又要发什么神经了?一一带着些许戒备,回望了一眼苏墨,然后又一一握住刀柄..微弓着身子,各个都一脸警觉的看着面露惊恐的马大梅。
马大梅是怕死的..现在看着眼前狱卒们一个个整装待发,欲要将自己绳之于法的反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接着一声'青天大老爷'瞬间覆盖过这里所有的杂音,狱卒们也都一眼识破了马大梅之前装疯卖傻的‘谎言’,‘蜂拥’着上前,各归其位,站在了马大梅的身侧,既而就在其中两个狱卒欲要拉拽她的时候,她惨叫一声..便开始说起各种有关于白月的坏话来。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那两个欲要拉她起来的狱卒也在她声情并茂的‘指认’下,一边保持着弯身的动作..一边无奈地看着她一会儿敲打地面,一会儿又指天指地的各种动作,最后相视了一眼对方后,就都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已经绕过桌子,款步走来的苏墨身上。
马大梅见苏墨过来,在一声悠长的抽泣之后,她累瘫在了原地..抬起头,顶着满脸泪痕看着止步在自己身前的苏墨,轻轻唤了声,“大人,老妇说的都是实话,那日下午..老妇去了老八家,那白月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反正那天的氛围特别诡异,她邀我进去,我也没进,现在想想..”她抽噎着,依旧泪眼婆娑,“幸亏我没有进去,要不然,惨死的就不是那一个人了。”
“之前为什么替他们顶罪?”苏墨冷声询问。
马大梅似是早就想到了苏墨会有此问话,想也不想,开口便道:“我想,您肯定不会对一个疯婆子做什么吧?一个疯子..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所以..老妇就想着装疯卖傻,又假装承认,来混淆整个案子,毕竟,”她心虚着闪躲了一下视线,“毕竟..那不过就是一个风月楼无关紧要的丫头,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她家里人都抛弃她了,就算死,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替她伸张正义...”她说着说着,缩小了声音。
不过..这些苏墨倒都听得真切,轻哼一声,他道:“你试图用这些来混淆本官的判断,来给儿子媳妇跑路的时间,既然如此,”他露出一抹邪笑,“那就将你定成是这桩案子的凶手好了。”
听来,马大梅瞬间恍惚了一下,既而便一下子明白了苏墨的潜意,也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大人,您要明察秋毫,这事儿肯定是白月所为,肯定..”她说,眼瞧着苏墨单膝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的视线随之..与苏墨的视线毫无偏差的对在了一起,而她..也被苏墨那双碎了寒刃的眼眸吓得..喉咙一哽,继续,“肯定是她所为,您要明察秋..”
“你觉得柏县的案子为什么少?”苏墨冷不丁问道。
马大梅一愣,嘴角略微抽搐着..脑袋就像是拨浪鼓那般猛地晃动了两下,才道:“老妇不过是一介百姓,又怎会知道这些..事情。”她一脸怯懦,脑门上沁了一层的薄汗,覆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住地战栗着,尤其看着苏墨的眼神里..也满是心虚、满是错愕。
苏墨则将马大梅这一系列行为观察了数几秒,才道:“那是因为,合适的犯人,可比真正的犯人更适合死。”
“...”马大梅怔住了。
苏墨阴邪一笑,刚要起身..马大梅便一个迅速一把拽住了苏墨的胳膊,苏墨眼底闪过一抹阴森,看得马大梅脊背一凉,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而他..看着她的眸子里也满是阴毒与压迫,看得她全身哆嗦着,声音颤抖着道:“大人,你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冤假错案,怎么..”
“如果你死了,那真正的凶手就会出来,在说了,你冤枉在哪里了?一个能够在街坊邻里那里絮叨自己儿媳妇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更何况,风月楼那帮人可都说了,白月从未去过风月楼,反之,你儿子去的次数倒是不少,那日也是你儿子将赵花带回去的,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想要孙子。”说完,苏墨就那样冷冰冰地盯着马大梅,冷哼一声。
马大梅看着苏墨这毫无波澜,毫无情绪的面容..手心的汗水也早已透过苏墨的袖子,渗进了他的皮肉,
而他,恰恰又是那洁癖之人,现在感受着胳膊处的湿度,他也没了继续与她废话的闲心,“给你三天时间,若交代不出你儿子在何处?那你就是杀害赵花的真凶。”说完,他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了马大梅的手,站起了身。
马大梅则彻底瘫在了原地..两眼含泪地盯着地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至于苏墨..在起身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开始不停擦拭起被马大梅汗水浸湿的胳膊来。
一旁,狱卒们看着马大梅与苏墨截然不同的反应,以及在想苏墨方才对马大梅说的那番话,他们突然没了方向?于是,在各自交换视线之后,他们悄悄用石头剪刀布的方法,确定起该谁去问苏墨..
三个来回下来,不久前悄悄提醒苏墨马大梅是疯子的狱卒,顺势一脸郁闷地伸着剪刀手..在心里念叨了声‘倒霉’,接着..便又双目放空,神情呆滞地看了一眼那些个兄弟嘚瑟摆动着的拳头,心里满是憋屈..满是崩溃。
但,愿赌服输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于是他当即压制住心头的一切负面情绪,嘴角僵硬着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款步走到苏墨身侧,拱手便道:“大人,是将她带回牢房?还是..”话说一半,苏墨顺手便将那手帕塞进了狱卒的手头,狱卒一愣,不等开口,苏墨便说了声,“先关起来。”然后..就走开了。
狱卒松了口气,下意识攥紧那手帕..对着苏墨的背影喊了声是大人,然后便像是得到了某种特权那般,开始各种命令起其他的狱卒来。
那些狱卒也都看见了苏墨将手帕交给狱卒的经过,而在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大人一旦看中谁,就会将身上的物品交给谁,现在这样一来,狱卒也就算是有了身份,那些狱卒自知苏墨是嫌脏,才将手帕塞给了狱卒,但是..看着狱卒那一副小人得势的样子,大家又都不敢招惹他,毕竟..在这事儿上招惹了他,对谁都没有好处。
再者..谁让他们都不敢和苏墨说话呢,现在..也就只好一一照着狱卒说的做了起来。
紧接着,苏墨前脚刚走出牢狱的大门,严律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看着严律赶来,苏墨当即止步在了原地,严律见苏墨停下,也加速走到了苏墨的面前,喘了口气..不等拱手行礼,苏墨就说了声,‘不必’,严律一看,也就切入主题了,“大人,我去过了。”
“她说什么?”苏墨低声问道。
严律迟疑了一下,不由得将罗木木的交代在脑海里追忆了几秒,才道:“她让我给你传句话,但那话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你听一下..”他说,又想了一下,“她说..什么..女人出现,但已失忆,还待调查。”
“就这些?”苏墨淡淡道。
严律相信自己的记忆,生怕迟疑一下就会引起苏墨质疑似的..急忙点了点头。
苏墨自也相信严律的能力,不过..罗木木的这句传话,倒是让他有了某种在意,“这话是..”他喃喃着,低垂下眼帘..将那女人在嘴边重复了好几遍,顺势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严律惊道:“大人,你懂她的意思?”
“你带人继续去找白月和王老八,估计..就在这附近的村子。”苏墨说,刚要绕过严律离开,严律就赶忙问了声,大人你去哪儿?对此,苏墨也没有避着严律的意思,随口便道了声,“风月楼。”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严律一愣..属实没想到苏墨竟真的理解罗木木的意思,于是,他回望着苏墨远去的身影,突然不明白..既然理解了,为什么还要去风月楼?莫非..他们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暗号?想来,他浅叹一口气,刚要转身去按照苏墨交代的继续寻人,高威就一脸深沉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他自也讨厌高威存在,现在看着高威,他当即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有事儿?”他站在原地,用着不屑的眼神..将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通。
高威面无表情地走到严律的面前..抱起双臂,用着一副主人看待下人的眼神盯着严律静止了几秒,才道:“你和哥哥说了什么?哥哥要去哪儿?”
“你听见了,还问?”严律一口拆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