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女十男。
很简单,也很残忍。
相比起来合欢宗招人就委婉很多,她跟着去过一次,负责面试的师妹台本上只有一行字——
“你想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一步登天吗?”后附:(标准答案不唯一)
外人也许看来抽象,但门内弟子都知道,这个方式,真的、真的,很委婉。
樊樱飞到一半灵力告急,被迫拿着扫把降落到观云台…旁边的树林里。
嘶——这次摔得有点重,好像崴脚了。
等她好不容易拄着扫把从沟里爬上来,一转头,发现四周空了。
刚还跟下饺子似的人群,现在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了至少两米,不仅如此,还予以嫌恶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来要饭,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
啊?我吗?
樊樱凉凉一瞥,说话人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横肉挤在脸上连眼睛都找不到,她甚至怀疑对方能不能看见。
穿着打扮确实不错,就是眼睛长在了屁股上。
好久没有直面如此纯粹的恶意了,这要放在她刚满百岁的时候,高低当场教他低调做人。
算他赶上了好时候。
她好脾气笑道:“这位道友,我不是叫花子,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想上山的。”
“叫花子也想修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啊?我吗?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初次见面便恶言相向?”
“因为你弄脏了我的眼睛。”
此话一出,引来周遭哄堂大笑。
好吧,此人不通人性,难与人言。
樊樱转了转心思,在让他闭嘴和忍让里纠结一瞬。
合欢驻凌霄大使,以促进两派和谐为己任,给自家招黑的事坚决不能干!
算了,忍!
正事要紧。
再说这人,秋后的蚂蚱而已,出了社会外头自会教他做人,不必在意。
她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隐约听见身后响动,不知谁劝了什么,胖子又转而压力其他人。
樊樱轻轻皱起眉头。
无人在意方才被欺压走的女人悄然弹出一指。
“咻——”
周遭骤静。
樊樱运气不错,挤道前面正好赶上传送阵启动。
凌霄宗全域禁飞,而这个传送阵是唯一特例,可凌霄内部。
正规的果然不一样,里头可不是人挤人的农贸市场,取而代之的是两列秩序整齐的队伍。
队伍尽头立着一大堆身着流云纹道袍的剑修,小仙童在入口处扯着嗓子喊:“灵根测试,男左女右!”
灵力所化的巨幅天幕悬在半空,为保证公平,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显示什么。
要想进入凌霄宗,首先灵根不能基础,最次也得万里挑一。
樊樱本身的应该不行,她是不出彩的乙级木灵根。
但是,
轮到她测试,手刚往上一放,头顶立即跳出一串看不懂的乱码。
——好像跟方才测过去的人都不一样,有几个符号越看越奇怪。
指引者脸色骤变:“这个灵根……道友莫急,待我再好好看看。”
不等他研究出个所以然,其他人也注意到此处。有几个咋呼的藏不住事,樊樱耳尖听到他们小声蛐蛐:“天啦,合欢宗混进来啦!!”
灵根基础,身份就不能基础。
“我不是……不对我是,哎呀我不是,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走听我说啊!!”
樊樱想解释,可指引者一路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拼上此生最快的速度,一把钳住他的胳膊,在他彻底变脸之前抢道:
“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后者委屈的快哭出来了:“我有道侣,你先放开我……呜妈妈我不干净了……”
……
最后的最后,樊樱从天亮说到天黑,说到口干舌燥,终于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一个月以前派来的交换生。
没有阴谋,简简单单的交换生,双方宗主拍过板的那种。
当晚,樊樱婉拒了对家举办的欢迎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
单人间,一室一厅,厕所在外面,八个人共用,条件比她在合欢宗里的单人套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更离谱的是,就这条件还是走后门的结果,真正的新弟子只能去住四人混寝。
啧,剑宗就是穷,不如合欢宗。
好在环境不错,很安静,外头依山傍水也好看,但是没有合欢宗的好看。
得了,凑活住吧,要什么大飞艇。
樊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倚在床头上灵网打发时间,余光瞥见床头一抹蓝色,瞳孔骤缩。
等下,这是?
伸手抓来,只见墨蓝色封皮上七个浓墨大字呈竖向排列,从左到右依次是:
《鸾凤和鸣一百零八式》——合欢宗棠欢??著
合欢出品,必属精品。
她眼眶一热,忙将书捧到胸前,脑子里绷了好几天的弦突然放松了。
还好,幸好。
不是孤身一人,师尊没有将她放逐到凌霄。
师尊真好。
像漂泊在外的雏鸟终于找到归宿,喜悦逐渐蔓延全身,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美滋滋的,不必再患得患失。
乃至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为何这本书会神不知鬼不觉,且格外精准的出现在她的卧房中。
——棠欢当然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放下一本书,唯一剩下的解释只能是,凌霄宗有她的人。
仅一秒,樊樱便否决了自己。
那又怎样,师尊一定不会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