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九州有传言都说,这顶级天赋的修士之所以顶级,是他们耐得住寂寞,连最枯燥无聊的打坐都视为享受,如今亲身体会过了才知道,哪是他们耐得住啊,分明是乐不思蜀了!
哈哈哈哈,舒服,来,都来,越多越好!
她也是混出头了,能让半只脚踏进仙境的人心甘情愿给她汲取灵力,还不收取任何代价。
合欢宗第十三代弟子樊樱,今日为宗门正名,合欢宗的女人没有孬种!!
合欢宗!从来!不养!孬!种!!!
灵力运转的速度逐步加快,渐有凌乱之势,沧泽早预料到会有类似结果,所以神情上仍旧镇定无温,甚至并未掀开眼皮察看,只合掌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试图将其强行并入正轨。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自己放出去的灵力。
清寒双眸陡然睁开,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到对面人身上。
樊樱周身已然被冰蓝覆盖,额头灵力最充沛的地方泛了层寒霜,冰花晶莹,顺着眉骨蔓延至睫毛,银白坠得弯弯垂下。
冰晶还不停歇,顷刻间,半张脸便盖了个剔透的面具。
原本她与之对抗的护体金光已近趋于无,却仍不知餍足的汲取他渡去的灵气,甚至形成抢掠之势反从他体内引导,也不管自身能否盛下,只一味贪多贪足。
冰寒之术本是他为了抑制自己体质特修的功法,非常人不可承受,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生生冻死自己!
这从天而降的无限灵力,丹田满盈的感觉属实令人着迷,樊樱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她原本的丹田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突然撞上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于是拼了命的将“馅饼”往自己嘴里塞,嘴里放不下就抱着,抱不动就用衣服兜,即便用上全身部位也不能放过一分一毫。
白来的精气确实很香,她心满意足的捡,直到全身上下再没有可利用的空间时才后知后觉,这些饼早已经超出所能承受之范围。
换句话说,她吃不动。
可真这么放下又舍不得,何况到手的岂有丢下之理,只好硬着头皮将其炼化。
平日里就疏于修炼,到了有用武之地的时候当然也会力不从心。
成吨的灵力往丹田灌,丹田满了便顺着经脉乱窜,无处收留无处发泄,徒留陌生的热意在体内横冲直撞。
其中就包括失控的精神力。
感知是常人的十倍,那痛苦必然也是常人的十倍。
越努力想控制越无法管控,樊樱咬紧牙关,急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汗又不是普通的汗,带着丝丝寒气,才冒出个尖就被外部的冰蓝重新接管,一层覆一层。
身外看不见的地方,冰晶已经蔓延至与沧泽相抵的手掌,有冰封全身之势。
“樊樱!停下!”
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沧泽的声音骤然在灵台乍响。
“跟着我的节奏来,不要强行对抗,你控制不住!”
樊樱试图回应,可嘴不知道怎么搞的,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她急的团团乱转,越急越错,越错越乱,不等琢磨出办法,那边的引导又来了。
“与我一同运诀。”
啊?她迷迷糊糊的想,这运的哪门子诀,我还没学你们凌霄的运功口诀。
对方没有给时间缓冲,当即顺畅转变功法重新送入她体内与之分担。
痛苦立即减轻不少。
如果说方才是奔涌失泄的溪流,现在便是被堤堰阻拦的怒江,在外界助力下每次仅放一小股通过。
至于上游原本堆积的……
樊樱意外发现体内灵力不增反退,沧泽入侵了她的神识,并且新渡进来功法与她争抢!
将他人之功化为己用,这分明是合欢宗的修炼方法!他他他——
他运的是合欢宗的诀!!
从强行打开她灵府的那一刻起,这事的性质就改变了。
合欢与旁的修炼方法不同,素来讲究有效率的入侵,可从没什么面对面互渡灵力疗伤一说,只有……
神识交融,灵魂上的共鸣。
沧泽修无情道,如此几近自毁道心的举动,绝非是他本意。
樊樱甚至能想象到对面是怎样一副表情,冷峻的,漠然的,疏离又客套,或许会觉得她很麻烦,可心中过载的责任感还是迫使他把累赘抗在身上。
可她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沧泽会懂合欢的功法,脑内两股截然对抗的力几乎将她撕裂。
男人精神力太强,强硬破开她的灵府,尖利的锐痛直击灵魂深处,与之同时,一股及其陌生的感觉自识海轰然炸开——
他的神魂很冷,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平日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冷冷的,好比冬日冷感的阳光,或是深秋天际清寂的月,昆仑之巅皑皑的霜雪,远观可,参拜可,再近便是渎神了。
渎神是不对的,不能……
可是,
好热,好难受。
身体里仿佛有团烈火在烧,烧的每一寸骨骼胀痛不已,恰好被灌开的经脉又为其寻方便,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的燎,燎的人头昏脑涨,拼尽全力也无法抑制。
一定是方才躲避季谌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的火烧到落了暗伤,影响到了现在。
直到贴上那阵冰冷。
凉的凉,烫的烫,无论如何,恼人的燥热是缓解了。
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久旱逢甘霖?细雨润枯枝?不不不,太单薄了,不够贴切。
尤其在极热的衬托下,疼痛中夹杂着一抹灵魂上的极致颤栗……脑袋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飘飘欲仙,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她承受不住轻颤。
这简直……比方才的欢愉还要美好一千一万倍,让人忍不住渴求更多。
灵府大开,神识碰撞交融时,想法自然是瞒不住的。
可沧泽却不动了。
只贴着边拿走自己的力量,再不逾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