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吓得一颤,额头触地:“草民不敢妄言,句句属实!”
张因似是没了力气,他一屁股坐在自己腿上。
殿内再无一人说话,太后脸上终于失了往日的从容,此刻格外/阴沉。一侍女匆匆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道:“娘娘,司空府报,毕大人醉了酒,此刻不省人事,恐不能进宫见驾。”
小皇帝看一眼她,适时开口:“张因跟了母后许久,朕不信张因会行此谋逆之事,还需再详查,莫要负了忠良,人就押入诏狱,马鸣。”
“臣在。”
“你也别折腾来折腾去的,两案并查吧。”
“臣遵旨。”
封宁礼挑眉:“母后觉得呢?”
太后冷脸一笑,只道两字:“甚好。”
张因想开口,太后目光扫来,他顿时哑声,片刻后,便被拖了出去。
如今形式明朗,刺杀案已坐实与张因脱不了干系,人证物证俱在,点到即止。接下来,就看太后如何抉择了。
归允大获全胜,正想告退,太后却突然道:“归统领,听闻今晚上你和毕大人一同饮酒?”
归允心里一紧,他心思转得格外快:“确有此事,前几日微臣与毕大人起了龌龊,毕大人设宴欲缓和一二,哪知他酒量实在不堪,客气话都没说几句就醉得不省人事,却也不知为何,醉了还拽着臣不让臣回府,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张统领闯入内宅,扰了府中女眷。”
归允的言外之意:确是毕倾沅故意设宴拖住了自己,至于后面的事,那是张因自己办事不力。
太后听后,没再说什么,归允这才告退。
一场风波后,已然到了上朝的时辰,归允与马鸣对视一眼,匆匆而别,归允暗中护送陈青回大理寺,他答应了陈青要护他周全。
归允心不在焉,如今太后折损了张因这员大将,禁军统领的位置非同小可,她心中必定恼火。
她如此不信任毕倾沅,会不会迁怒他?
醉酒的毕倾沅幽幽转醒,头疼欲裂,按计划他本是想装醉拖住归允。没成想,昨夜心绪难平,借酒浇愁之下,真把自己灌醉了。
毕渊早已备好了热巾和醒酒汤,毕倾沅接过,狠狠擦了把脸:“如何?”
毕渊:“张因被关进诏狱,罪名是刺杀。”
毕倾沅诧异抬头:“这么快?”
他原以为归允会用御墨案慢慢查,先将张因扣押,再徐徐图之。却没想到,进展竟如此神速。
毕渊点头:“是,归统领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发现了张因和齐公公的关联,说是因为沉香木。”
毕倾沅眉头紧锁,这张因给了齐公公不少值钱的玩意,但没有一样是能直接指向张因本人。
即便归允早就怀疑他,但要调查信物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怎么就这么快锁定沉香木?
毕渊见他良久不语,忍不住道:“大人,太后已经派人来府中催了好几趟,说是您醒后务必立刻去长乐宫见她。”
他忧心忡忡:“今日,怕是不好过啊。”
毕倾沅思量下,给了毕渊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
最多受点苦头而已。
毕渊心里忐忑,却也做不了什么,他递上了漱口水和醒酒汤,又让人把蒸好的果子端上,毕倾沅只匆忙喝了口汤,便起身要走。
“大人,您不吃点果子吗?”毕渊没好气地小声嘀咕,“归统领说早上醒来给你蒸果子。”
毕倾沅一顿,看了眼蒸的烂熟的果肉,外层裹了一层桂花蜜,甜香扑鼻。
他抿唇接过,小口咬着,宿醉一晚,这温热软糯的果子入口,胃里确实舒服不少。
他努力回想昨晚,脑中却一片混沌,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失态,依稀记得最后一个画面:归允似乎在笑着跟他说什么,但说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想问毕渊,琢磨半天,没好意思张口,且多半毕渊也不知情。
不料毕渊却突然开口,神色古怪:“昨夜,归统领亲自将您抱上的马车,还在车里待了一会儿。”
毕渊到是没多想,只觉得把这事告诉自己大人,大人多半会高兴。他偷偷瞥了毕倾沅一眼,高没高兴没看出来,反正自己大人的脸是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