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洒在野萝身上,早晨的峰顶微风习习,清凉宜人,野萝身上却渗出一层薄汗。
神器碎片如同被什么压制,正用尽全力冲破束缚,两股力量此起彼伏,在野萝体内纠缠撕扯。
耳边开始幻听,分不清性别,只听到有人语气森然。
“谁不想登上权力之巅,我愿为之付出一切。”
“蚍蜉不能撼树?我偏要逆天而为。”
“所有的恩怨,是时候该彻底清了。”
紧接着,尖锐的哭声仿佛要震破耳膜。
混乱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何必理会这些,都在利用你,利用你罢了!”
“快与我融合啊!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们是一体啊!你怎能不要我!”
“别丢下我,别把我扔在黑暗里。”
“我好孤独,真的好孤独。”
野萝七窍渗出血来,她崩溃道:“吵死了!吵死了!”
野萝这副模样惊坏了身边之人,盛瑛脸色一白,上前捂住野萝耳朵,拇指指腹轻柔她的脸侧,声音紧张到发抖:“放轻松,调整气息,屏除杂念。”
“凝神静气,野萝,凝神静气。”
淇奥下意识施法为野萝治疗,谁知一缕光甫一进入野萝身体,不但没有减轻痛苦,她看上去反而更难受了。
野萝呕出一口血来,淇奥心脏剧烈跳动,他连忙收手,瞳孔都在震颤。
他与野萝力量相斥,仿佛水火不能相容。
从上次野萝为他疗伤,再到这次,一次还能说是巧合,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怎欺骗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淇奥攥紧拳头,心底竟生出怨恨。
幼箐吓得六神无主:“姐姐怎么会这样?”、
“让我也支配身体好不好,别排斥我。”
那声音还在继续说着。
野萝心里的愤怒被点燃,于此同时,负面情绪开始被放大。
战神?那些神仙畏惧我的力量,那不过是为我设的牢笼。
重塑神器?仅因神器选择了我,我就要拼命?
救生灵?各有各的命运,干我何事!
不对……不能被影响!
她不能动摇!不能失控!
战神,是她一路以来勤勉修炼,靠自己能力所得。
重塑神器,是她与神器之间的羁绊,既有此果,必有其因。
救生灵,是她的责任,活着总要做些什么,心中总要有所期望,有所追求。
没有谁是完美的,也许那真是她的另一面,她不该从心底抗拒,越是排斥,越是痛苦。
要如何才好?或许应试着接纳?
不是那部分影响她,而是她反过来影响那部分!
心底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淡化。
看来有用!
野萝瞳孔渐渐聚焦,一张俊美清冷的脸在眼前放大,盛瑛眼里充满了焦灼、担忧、害怕,还有心疼。
他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七窍流血,形若恶鬼。
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大脑瞬间清醒,可身体却疲惫无力,向着盛瑛宽厚的肩膀靠了过去。
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声音很轻地道:“别担心,我没事。”
这次煞气没有溢出来!盛瑛松了一口气,有力的手臂圈住野萝纤细腰肢,一点点收紧。
幼箐见野萝止了血,状况没有恶化,她松开紧抿的嘴唇,长叹口气,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怎么突然会这样啊,要不要出无上山?”
野萝摇摇头:“一些老毛病,休息一会便好,吓着你们了吧,对不起。”
幼箐泪光闪动:“干嘛道歉,明明痛苦的是你。真的没事吗?不用出无上山吗?”
“不用,过会就好了。”
幼箐看着野萝满脸血痕:“鬼大哥,扶姐姐入殿吧,擦拭血迹换身衣服。”
“好。”盛瑛到这会才缓过来,他收回一直为野萝施法疗伤的手势,很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大跨步往宫殿而去。
众目睽睽下被这么抱着,野萝望着盛瑛锋利清晰的脸部线条,脸一红,干脆闭上了眼睛。
却听盛瑛小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野萝知道盛瑛在问什么,睁眼对上他的视线:“换了思路,不抵触,而是接纳邪念。”
“我就知道你可以,不过为何突然又失控了?甚至七窍都在流血,难道是因体内碎片?”
野萝将方才感知所听,于传音阵中告诉了盛瑛和淇奥。
淇奥没有说话,盛瑛道:“什么鬼碎片,钻进你体内让你承受这种痛苦,得想办法弄出来!至于那些话,定是碎片持有者所言,又是借碎片生事的家伙,看我找到后怎么教训他!”
入殿后,盛瑛将野萝放在软乎的床边,幼箐撩起袖子,将巾帕弄湿,想给野萝擦拭,盛瑛接过巾帕:“让我来吧。”
幼箐眼睛左右一瞟:“好,那我去取件新裙子。”
淇奥远远站在屏风处,广袖下的指节因用力泛白,青筋鼓起,他心跳失拍,好像有重物压在心头,不断挤压,理智快被吞没。
他低头垂眸,不愿让人看见他眼中失控的情绪。
可明明,他想走近几步,却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野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