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奥道:“幼箐姑娘法力与法阵同源,法阵不会伤害她,有沉澜她们的力量加持,她不会那么快便输。”
盛瑛尾巴一甩:“我知道归墟覆水大阵,炫身上有混沌鼎碎片都未能破阵,那说明观越设阵绝对付出了巨大代价。你们站稳,我要化人形了。”
他化形后垂眸望着脚下翻腾的池水,耳朵一动:“你们仔细听,除了混乱的水声风声外,这山脉还有别的声音,节奏缓慢,很容易被风声化开,但你们凝心感受,空气中有微弱的震感。”
“噗通——”
“噗通——”
野萝摒除杂念闭上眼睛,听到了那声音!
三人异口同声:“心跳声!”
盛瑛突然划破手指,染血的手指在额心一点,眸中闪过一道光芒,他目光浏览周围景象,在看到北方一座山峰时,眼睛蓦地一亮。
“那边还有道隐形法阵!”
野萝顺着盛瑛所指转身,手掌向外一翻狠狠击了出去,抛出去的能量球似乎砸在了什么上面,传来清脆的响动。
野萝再次掌中凝力,盛瑛和淇奥一左一右立在她身侧,亦施法为她助力。
三道光芒汇聚成一个圆润莹白的能量球,朝着那山峰而去,“啪啦”一声,有道透明的屏障应声碎裂。
那座山峰中间空了一大块,蓝色结界如密网如琴弦织在两端,一个血红的心脏悬在其间,有无数细线自心脏流出,铺满了整片天池。
三人忍不住睁大眼睛。
淇奥震惊道:“难道那是观越的心脏?”
盛瑛抬手扶额:“彰遗族的疯也是一脉相传的吗?怎都如此极端……”
他出神地想,这般看来,幼箐还真是彰遗族中的清流。
野萝收回手:“毁了心脏方能解阵,可如此,炫便会出池……”
盛瑛道:“法阵压制着炫,胜算大几分,但不解阵入池,法阵也会攻击我们。”
两难间池中传来剧烈的声响,泛红的池水“哗”地飞出几丈高,将悬在池上的几人淋成了落汤鸡。
一股强烈的吸力猛地如蛇般缠上了野萝,将她往下拽去。
其速之急,待到盛瑛和淇奥反应过来时,涡心中唯有野萝的一道残影。
“野萝!”盛瑛喊得都破了音。
盛瑛额角脖颈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弥漫,他又惊又怒,哪还管什么归墟覆水大阵的攻击,似鱼般俯冲而下。
淇奥心脏如雷鼓,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他只觉大脑一空,身体早已随着盛瑛跃入水池。
野萝入池后看不清眼前,黑暗中只觉有种猛烈的压迫感覆在身上,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吐纳间仿佛有冰针顺着鼻腔而下,直戳心肺。
血液像被冻住无法流动般,浑身愈来愈冷,她忍不住打起哆嗦。
那种冷是刺骨的寒,没有冻僵,身体依然能动,却隐隐作痛。尤其是琵琶骨附近,她感觉早已痊愈的旧伤渗出了血,疼得全身冒冷汗。
这应该便是归墟覆水阵的威力。
浓烈的腥臭味萦绕在鼻尖,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耳边没了打斗声,池水平静了下来,然而这静并没有安抚野萝内心,反而让她变得焦躁不安。
没一会,眼睛终于可以视物。
天池的水泛着奇异的红光,周围都是水,不知幼箐在哪,也不知炫在何处。
野萝疼得眼中泛起泪花,忽然见盛瑛朝着自己游了过来,他满眼惊慌,脸色惨白,像水鬼似的。
不长的距离,盛瑛游得有几分吃力,半晌才靠近她。
盛瑛伸出手试图拉她,她将手伸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条细长瑰丽的尾羽甩了过来,横挡在她和盛瑛之间,那尾羽像流动的红色火焰,经过之地有小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
“终于来了。”有声音道。
这声音和野萝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远处浑浊的水中闪现一道红影,慢慢地,那红影由虚变实,模样渐显。
朱雀炫身形硕大,展开的羽翼仿佛可遮天蔽日,它周身笼着熔金般的光华,全身赤红。尤其是它的眼睛,如两轮高升的旭日,威严不可直视,眼底带着嗜血的恨意。
炫胸口的位置有血迹,但没有伤口,分不清究竟是它的血还是幼箐的血。
炫静静盯着野萝看了一会,目光又移到旁边的盛瑛,还有赶来的淇奥身上。
它哈哈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回音:“九千年未曾这般热闹过。”
九千年?炫被囚禁了九千年?
野萝横眉冷对:“幼箐呢?”
炫满眼不屑,似在故意挑衅刺激野萝。
“你是说彰遗族那只没用的后代?她妄图杀我,你觉得她会有什么下场?没感觉到这池子的水红了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