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向操场。高一(3)班这节是体育课,常谷清和同学们都提前到了操场,体委说这节要测体能,常谷清和一些同学们一起做着热身运动,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行政楼方向。
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公告栏前,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谢景梵,正站在一个清瘦的Omega男生面前。距离太远,他根本听不道对话,只能看到谢景梵似乎主动走向了那个男生,并且……开口说了话。
常谷清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几斤重的石头压在了心头。
他看见那个陌生的Omega男生因为谢景梵的靠近而显得紧张无措,而谢景梵,虽然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确确实实地停下了脚步,进行了交流。
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间从头顶浇灌而下,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他不是对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也不是永远都吝于开口。
原来他也会主动走向别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又紧张的Omega。
所以,之前连廊的“提醒”,办公室的“无视”,面试时的“公事公办”,都不是什么性格使然,也不是什么S级Alpha的高冷常态。仅仅是因为……对象是他常谷清而已。
是因为他不够出众?还是因为他哪里做得不对,在不知不觉中惹了对方厌烦?
常谷清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喧嚣都模糊成了背景音。他看着谢景梵对那个陌生的Omega说完话,转身离开,步伐依旧利落,还是那样没有丝毫留恋的样子。那个被留下的男生,一脸惊魂未定又带着点茫然的样子。
这一幕,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常谷清心里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他默默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以为面试时那多停留的半秒目光是认可,以为成功进入广播站是靠近的开始。
现在看来,可笑至极。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体育课上。正好体测立定跳远轮到他了,走到起跳线前,起跳,落地。动作标准,成绩优秀,引来体育老师的称赞和几个同学的低声喝彩。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长跑测试,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气跑完的。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他拼命地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掩盖心里的难受。他冲过终点线,成绩依旧是前列,但他只觉得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就像一咳嗽就能吐血,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体测结束,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球,或者回教室休息。常谷清却谁也没理,独自一人走到操场边缘的双杠区,找了个阴凉处的台阶坐了下来。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黏在冷白的皮肤上。他微微喘着气,看着远处篮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眼神却没有焦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谢景梵走向那个陌生的Omega。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是因为他看起来太清冷,不好接近?还是因为他是个文科生,和对方理科大佬的思维模式不合?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不是对方会感兴趣的类型?
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自嘲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他想起自己为了靠近对方所做的努力:去关注他,去主动询问会议室,去认真准备广播站面试,满怀希望的等待结果……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