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谷清依旧提前到,检查设备。谢景梵准时出现。
播报间隙,播放背景音乐时,常谷清低头看着下一段的稿子,谢景梵则操作着设备。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忽然,谢景梵开口,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有些低沉:
“我查阅了相关资料。”
常谷清转过头,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谢景梵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闪烁的音频电平表上,像是在汇报研究进展:“关于先天性面容失认症,也就是脸盲。其成因主要与大脑梭状回面孔区功能异常或连接障碍有关。这是一种神经发育性障碍,并非主观意愿。”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向常谷清,眼神里是纯粹的陈述,没有歉意,也没有期待,只是在传递一个他认为是重要的“数据”:
“我无法通过视觉识别面容,这是生理缺陷,我无法改变。”
常谷清看着他,看着他如此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缺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当然知道谢景梵脸盲,但是知道了原因,然后呢?
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哦。”常谷清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稿子,“我知道。”他的反应如此平淡,就好像谢景梵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谢景梵看着他低垂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侧脸,握着推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提供了新的关键性的“数据”,为什么对方的“反馈”依旧如此消极?
他试图引入另一个变量:“那个邢陨晟,他讲解数学题的逻辑清晰度,不如我之前……”
“学长。”常谷清打断了他,重新抬起头,他看着一闪一闪的光亮,眼神清冷而疏离,“我和谁讨论题目,讨论得如何,是我的私事。不劳学长费心。”
他的话,像一块冰冷的钢板,堵住了谢景梵满怀火种想要继续延伸的话题。
谢景梵沉默了。
他看着常谷清,看着这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而难过、而崩溃的Omega,此刻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封湖泊,平静无波,拒绝任何风的撩拨。
他认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不是靠单纯的解释,摆明原因就能挽回的。
那种胸口闷堵的感觉,再次清晰地浮现。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他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常谷清在低下头继续看稿子的瞬间,眼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极淡的、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涩意。
解释了吗?
可是,太晚了啊,谢景梵。
我的心,已经不敢再为你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