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见人来立刻笑着开口，“十元十次，射中气球就有奖品，毛绒娃娃、积木玩具、瓷碗瓷碟，应有尽有。”

姜承允利落的付了十块钱，拿起了一旁的玩具枪，“想要哪个，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乔宇川随手指了一个，姜承允眯了眯眼，子弹出膛气球应声而碎，一连七次，次次命中，眼瞅着老板的脸苦了下来，乔宇川忍不住失笑。

乔宇川凑到姜承允耳边，低声的开口，“你这算不算作弊？”

姜承允偏了偏头，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这个把玩具枪做了调整，一般人很难射的那么准。”

“所以，我这不是作弊，而是在教老板做事。”

姜承允想了想把枪递到了乔宇川面前，“试试。”

乔宇川低头看了看，放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摇了摇头，“我不会，算了吧。”

姜承允伸手抓着乔宇川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扶着他的胳膊摆正姿势，贴近他，“就这样端着，他这个瞄准的不准，大概偏了十五度，但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就能打中。”

乔宇川窝在姜承允怀里，眼前的枪和现在的姿势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

姜承允敏锐的察觉出他的异常，将玩具枪随手扔到了桌上，让乔宇川靠在他怀里，带着他绕道旁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姜承允握着乔宇川冰冷的手蹲在他眼前，眼底满是担忧，“怎么了，哪不舒服？”

乔宇川闭了闭眼，摇了摇头，“可能就是太累了，没事。”

姜承允轻柔的摸着他的手腕，“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

即便乔宇川不说，姜承允也能猜到些缘故，看样子是自己刚才的动作刺激到他了，乔宇川看着有些懊恼的姜承允，心口有些酸涩。

这还是第一次，姜承允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乔宇川的情绪有些失控，这种状态甚至比那次他在游泳馆里见到的更加的明显。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我自己不够强大，以为可以忘得干干净净，可到头来却还是，自欺欺人。

姜承允握着乔宇川的手轻轻揉了揉，“那，我们回家。”

姜承允一路上都十分不放心，回到家两个人进了屋，姜承允就把乔宇川抱起来放到了沙放上，然后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看着姜承允蹲在自己面前，乔宇川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姜承允抬手抓着他的手，眼底有太多的东西，乔宇川静静的回望着，“能不问吗？”

姜承允闻言立刻低头，闭了闭眼，然后点了点头，有些艰涩，“能。”

乔宇川抬手捧着他的脸，“承允，谢谢你。”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走进浴室，他伸着手想要拿杯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闭了闭眼，双手握住了杯子，才勉强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乔宇川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挡住了眼，遮挡住刺目的光，乔宇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林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乔宇川一点点的把眼睛睁开，脖颈上的疼痛让他无法大幅度的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直直的注视着林木。

林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眼中的复杂一丝不差的落入乔宇川的眼底，抬手抓住了乔宇川的头发。

林木的手指在他脖颈处的伤口上捻过，“很疼吗？”

也不等乔宇川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开口，“想通了吗？”

乔宇川双眼有些失神的望着头顶的白炽灯，刺眼的光让他有些恍然，林木的手不知不觉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

林木看着乔宇川的脸从苍白转红，呼吸一点点变弱，他猛然松手，将绑着他的绳索解开，拽着他把他拖到了外面。

林木从背后抱住了乔宇川，把手里的枪拿了出来上了膛，送到了乔宇川的手里，紧紧的握着，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一个年轻女人和她护在怀里的孩子。

林木的声音在乔宇川的耳边响起，“杀了她们，只要你的手上染了血，我就可以让你活下去。”

说着，林木强横的板着乔宇川的胳膊，“听话，杀了她们。”

乔宇川意识恍惚的看着眼前有些重影的人，即便他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哀求，乔宇川知道自己也许救不了她们，但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

他的命已经不是他的了，太多的人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也许他今晚也要死在这里，但最起码，他不想双手染血，活的不人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