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光似火,从天上划过,苏韵乐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呆在这,不要乱动,若遇危机,”苏韵乐指了条路,说,“你沿着这条路跑,就能跑出去。”
远桑没有领她的好意,“我说过,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会陪你。”
“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钻出来。”远桑深色及其认真,她说,“很高,很强,很危险,我自小长在这里,我能感受的到,你若一人独自去,绝对会死。”
苏韵乐觉得她真是疯了,“你要陪我去,你也会死。”
“我不会死,我算过的。”
苏韵乐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即视感。
“那是骗你的,是假的,你不要信这些。”
苏韵乐没有再解释。
“起。”
四面八方的粗壮树藤拔地而起,紧紧缠绕在一起,把远桑裹住。
“它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我活着,我回来找你,若是回不来,我死了术法消散,你也会自由。”
“去。”
远桑冲着背影,大喊,“我在这尘世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能去。”
“只当为了我,求你了好不好。”
远桑近乎哀求。
那人还是义无反顾。
“你说过,我可以依赖,”远桑不知为何,她心里的感情从未如此强烈,痒痒的,很痛,像是被长刀刺了一刀,连带她的身上也痛,痛的她跌倒,远桑感觉她的呼吸都错了。
这是远桑从未经历过的感觉,是痛感,是她的心在痛。
夜深人静,入秋后夜晚温度也慢慢冷下来,远桑被裹在树藤中,只觉此时的凉意比深冬还要冷上几分,她深情落魄,她不知自己要去哪,不知挂念的人是否安好,痛,只有她说不上来的痛陪着她。
人族说的哭是这样吗?是很痛很痛的感觉。
远桑不想再等待,她拔下一羽,割破手心,“我以血肉做引,请苍天借我一魂。”
远桑并未听到苍天之应,她此生从未如此无助。
天不应她,她便背弃与天。
远桑紧攥手里的羽毛,她要割断这些束缚她的东西,展翅而飞。
钟声悠远无边,像是从天边传来,细听却听不见来处。
上天应了远桑,本她割破的那只手,在慢慢离析,化成碎片。
她手轻触藤蔓,原本坚固不可摧的藤蔓此刻轻而易举被切断,化成碎片落在地上,化成灰烬。
远桑不知这是她多少次尝试飞起来,但毋庸置疑,前面她的尝试都是失败的,可这次她成功了,风声在她身边刮过,清凉,自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是无拘无束的。
可又太可笑了,一只白鹭,却不会飞,唯一一次展翅却是她要死的时候,她生来微末,违不过天,抗不了命。
就连展翅飞翔,也要恳求别人。
这再也没了远桑初来时的安宁与欢乐,火光冲天,尸体与鲜血铺了满地,他们都失去了生气。
不知是不是多了天魂的缘故,还是远桑死前的虚幻,她听到了很多交杂一起的声音,有老有少,有孩子的哭泣,有女人的安慰声,有男人死前痛苦的吼叫声。
这些混乱声音或高兴,或痛苦,或释然,如春日狂风随着远桑的步子穿过远桑现在那虚弱的身体。
远桑听到了痛苦,也看到了躺在血水里人们无尽的痛苦。
一滴眼泪从眼里流出,滴在被鲜血染红土地上。
她的一只手此时已经完全消散,远桑知道她再也不能往前走了。
一切便如同,初阳视寒冰,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远桑执迷许久,可她知道让她执迷不醒那人已经死了。
“我再也不会与你们相见了。”
远桑十分痛苦,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那颗心此时颤颤巍巍如同一颗碎裂的冰,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解,锋利的冰刃就要穿过身体刺死她。
远桑拼命地找寻那个身影,她还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或许是悲痛总伴随不幸一同发生。
远桑透过火光看到了远处的人,那是个骑着魔兽的魔族。
他魔兽的气息,远桑十分熟悉。
两人相隔不远,不出意外魔族也看到了远桑。
远桑质问,“你为一只魔兽,随意屠戮人族,你可知罪?”
魔族也从魔兽背上翻下来,他似乎对这只妖很感兴趣,不紧不慢朝远桑走过来。
魔族目光里满是轻视,说,“他们天命如此,承天所令天命所归。”
“死在这是你的天命,不是他们的。”远桑丝毫不惧。
魔族盯着她的眼,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你是为了另一只妖?”
那颗熟花生从远桑袖口滑落到地上,她看了眼,说,“本来是,可现在不再是了。”
“他们对我很好,你杀了他们,”远桑目光凶狠说道,“我现在想做的是杀了你。”
魔族轻蔑一笑,“你如无力蝼蚁,又要如何杀我。”
远桑这时笑了,“你又怎知我杀不了你。”
远桑耳边的声音越发杂乱,她的眼睛此时也已经消散掉一只。
“无知蝼蚁,如此可笑。”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你彻底碾碎。”魔族说,“我今日看杀了很多人族,心情颇好,你若现在逃了,我趁着心情好,也可留你一命。”
远桑说,“我绝不苟延残喘的活着。”
魔族笑了,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一样。
“找死。”魔族说。
话刚说完,一支羽毛做的利刃就切断了那魔族的一根手指。
“你如此轻狂,可有想到会被我切断一根手指。今日,我心都要碎了,你杀了我最亲近之人我痛苦,我要杀了你。”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