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一言不合就动手,幸亏今天你在啊大外甥女……哎?大外甥女你怎么了你?”
他还没夸完,就感觉到傅长莘撑在自己后背上的手顺着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的动作松开了。他掉转了个方向,两手撑住膝盖,难得关切地向傅长莘问道:“你这怎么回事儿啊你?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毕竟她这幅额角冒冷汗、嘴边带气喘的样子,属实不太能用“看着没病”来形容。
傅长莘简直要被赵晋泽气吐血,她咬牙切齿道:“对,我有隐疾,一旦头晕发作一丈之内敌我不分,你最好躲远点,省得我先把你剐了!”
赵晋泽:“……”
他还没待张口呛回去,就又感到一个黑影冲了上来,看方向正是刚刚略过他头顶的那个。他想出声大喊,可声音都还没冲出喉咙,就见傅长莘已经率先做出反应。她矮身勾腿,登时把那人绊了一跤脸朝下摔了个正着。随后她动作也未停,而是反身骑在那人后腰上,动作极快地卸掉了对方的几处关节。
地上的蒙面汉子奋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少了身体多处的支撑力,这平日里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办不到。
那在地上滚动的样子让赵晋泽不合时宜地想到一种名为蛆的生物……
他略显嫌弃地“噫”了一声,走上前道:“我说你们行了啊,都说了不用再动手了不用再动手了,听不明白是不是?打架上瘾啊?”
“别白费口舌了,趁他们还没有再动作,赶紧走!”
傅长莘边说边从地上站起身来,中途还踉跄了一下,还好被赵晋泽架了一把才没有跌回去。
“啥?”赵晋泽显然没太能理解。
“他们又不是听不懂人话,你已经言明了让他们拿更多的钱走人,他们也确实应下来准备离开了。却在这时候毫无征兆、前后言行极度不一致地反手攻击我们,你觉得他们是图什么?图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赵晋泽摸摸还感觉隐约有点发凉的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有道理啊。”
“无知无觉,行动就好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只一味地知道发狠攻击。真是——”
原本在窄小巷道和傅长莘一前一后疾走的赵晋泽听到身后人的话语突然中断,本来还想回头去问“真是”什么?
回应他的却是“铛”地一声,刀刃相接。
赵晋泽双眼瞪得老大,两道寒光在他眼前交叉相抵后,其中一道又被傅长莘借力把刀刃带偏到了一旁。
他这才看清这正是刚被傅长莘卸了关节的那人,登时哀嚎道:“不是!他怎么还能动啊?”
傅长莘不语。她没有就此停下动作,而是咬着牙忍着眩晕感,一手按住那人握刀的手,另一边则是按在了他的头上。
脑袋撞击到围墙上的钝声,和兵器自前端刺入墙缝中的剐蹭声同时响起。声音落下后,这人总算才是又短暂地被束缚住了行动力,不再暴起伤人了。
“不是还能动……”她心想。
这幅样子,怕是有人让他们还要继续动。
傅长莘看着赵晋泽略一思索,心里纳闷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隐藏在暗处的的人并不想要控制赵晋泽来一起杀了自己。然而她还没等想通,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惊惧交加之下的鬼哭狼嚎。
见蒙面汉子又开始接二连三地往上冲,甚至最一开始牙被打掉的那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进来。满嘴血滋呼啦的牙张口一亮,配合上大半夜这曼罗巷内漆黑一片、落针可闻的环境,实在是“鲜活”而又“生动”的鬼话本素材。
眼见傅长莘招架得越发吃力,赵晋泽看着看着,鼻子一抽——
持刀追逐他们的几人就如暴雨后的山洪,瞬间冲垮了莫名其妙被人追了一路的赵晋泽的心理“堤坝”。他声泪俱下地哆嗦道:“傅长莘!傅老板!傅老妹!天地良心我虽然是找了人想给你点颜色看看白天让人害你的马受惊吓晚上又找人从你身上抢东西捉弄你玩儿,但是我从来没真的想过要你命啊!你你你你你最好没事,要是有事也也也别——”
他的“别怎么样”还没说出口,就见傅长莘快速退至他身前几步处,在这种眼前天旋地转脚底发软的状态下仍招架住了对方砍来的刀刃。
只不过接住的瞬间那刀刃因为傅长莘的气力不足,顺着她歪斜的短刀向下滑去,在发出刺耳的金属剐蹭声的同时在傅长莘右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声略显气息不稳的怒喝劈头盖脸冲着赵晋泽而来:“快滚去叫人!”
有那么一瞬间,赵晋泽甚至觉得比起莫名其妙发起癫来不受控制的打手,可能傅长莘想杀了自己的心更大一些。
他赶忙听话地连滚带爬滚出傅长莘身后的那块地方,边往南屏坊的方向跑去边回头道:“你撑住啊!你要是有三长两短你哥能活剐了我!我这就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