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得一愣的小厮:“......”
刚从楼上下来的傅长莘:“......”
不过她也不急于面对这呼来喝去的梓安县主,毕竟这会儿,余光里已经看见李训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地往门口走去。
他疾步越过傅长莘,站定在那县主面前,一改和颜悦色之态,正色道:“你不在驿馆好好待着,来这做什么?”
哦,敢情不是一般认识啊。
神奇的是,这梓安县主才燃起来的气焰在见到李训后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我我我”我了半天,最后一脸委屈,拧着眉毛撅着嘴,憋出一句:“谁让无恙哥哥你来逛窑——”
无恙……估摸是李训的字吧。
她那“窑”字刚发出半个音,就被她脸色肉眼可见黑下去的“无恙哥哥”给小声斥了回去:“从哪学的这个词,不许说了!”
“哦……但!”
她的目光还在往里打探,见李训身后还不近不远地站了个傅长莘,于是又气鼓鼓地道:“那这个人!”
“梓安县主。”
傅长莘这时才上前对她行了一礼,又是难得换上了一副笑模样:“我是这南屏坊的老板,今日璐王殿下肯赏脸来我这南屏坊,怎有怠慢贵客的道理,是以刚才擅自叨扰,与璐王殿下寒暄了一番。县主来得正好,不如留下来一同欣赏接下来的歌舞?”
“啊……哦,好的。”
这梓安县主一看就是不谙世事,又是个需要顺毛捋的,见傅长莘这样客气,还邀请自己看歌舞,登时又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起啊傅老板,是我方才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们这是……哎呀不说了,那咱们回去……哦不对,来都来了,进去看歌舞吧。”
李训见她这迷糊样,也是放弃了再训斥她,失笑道:“好了,以后你要改改这莽撞的性子。”
“我知道了无恙哥哥。”
临要返回到那隔间时,傅长莘最后一个进去,并低声嘱托给外面的小厮些什么。
小厮得了她的吩咐,往后台去了。傅长莘深吸一口气,在直接走掉还是礼数周全地再去道声告辞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又想到了傅平彦的一贯态度,于是选择了后者。
但她注定要后悔这个决定了。因为不知怎的,那梓安县主竟在她话还未出口的时候就一把将她拉进来,硬要她作陪。
李训见傅长莘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赶紧让梓安县主放她回去休息。
殊不知傅长莘是脾气不好发作,憋的。
可是这梓安县主听到李训的关心之辞后更是非要反着来,直接把傅长莘按在了一个离李训稍远的座位上,自己坐到一旁,俨然一副要跟她热络交谈的架势。
她一番折腾下来,傅长莘感觉自己似乎隐约看透什么了……
后半场,这梓安县主就愣是没看台上一眼,先是自我介绍一番,说自己名为郑瑰琦,又说到自己与李训是如何青梅竹马,如何一同长大,又如何被当今圣上赐了婚。
听得傅长莘眼皮直往下耷拉,不知道是烦的还是困的。
又或者都有。
亏得她还专门让小厮传去后台,临时换了压轴节目供这几位贵客观赏,还预判并答应了约孜丽尔要加钱的要求。
早知道还不如不换。
中途李训也打断过郑瑰琦几次,企图让她放傅长莘走。但不知道是因为李训平日里就总是纵容郑瑰琦,又或者是因为碍于她那异姓王父亲的身份,总之相比刚刚在门口,他此时也没再对她说什么多重的话。
而后者每每被李训打断后,就会更加“热情”地拉着傅长莘讲自己和无恙哥哥之前的种种往事。
傅长莘听了这半天,莫名又有些不困了。
从言语和神态间不难看出,郑瑰琦很喜欢李训,占有欲也很强。尽管傅长莘方才自己解释过身份,但很明显,她把自己当成“潜在的威胁”了。
闺阁女儿幻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又明白自己所爱慕的成婚对象李训身为一个皇子,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很难做到。
于是就尽自己最大可能,让他身边不会站着其他女子。
不过想到这两人的婚约,八成并不是最近才被赐下的。而李训虽然从未明说,但他探究到了皇帝的秘密,又出于一定的正义感来到了武陵,想要断了那丹药的来路。
如此行径,换成谁是皇帝,都会怀疑李训这个皇子觉得当今圣上不配为人君,想要取而代之。
这种情况下,她一个显赫的异姓王之女,和李训的婚约还能被应允吗……
郑瑰琦虽然在这和自己“宣示主权”,但眼中对李训的爱慕,却是再不通情爱的人都能看出来。
只希望将来两人若真无法修成正果,她也能慢慢消化掉这份感伤吧。
随着南屏坊夜宴的落幕,郑瑰琦的喋喋不休也不得不停止了。李训表示终归是耽误了傅老板休息,为表歉意,明日会择些皇城实兴的小玩意儿送来。
“明天还来?”郑瑰琦一脸兴奋。
“是小厮来,不是你来。”李训摇摇头无奈道。
璐王殿下都这样讲了,傅长莘也只好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