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数量比上次的还要多,看来那害人不浅的丹药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被散出去了不少。
可这些人如果是只冲着她一个人来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走开,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些人引走。
傅长莘刚打定主意要跳下马车往远跑,就忽而觉得脚下的马车木架子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泛起。
下一瞬,原本还企图往马车上冲过来的百姓和侍卫婢女一起被生生定住,同时马车四周升起一股股青黑色的诡异烟雾,而后又消散在了空气中。
果然是邪慈。
傅长莘扭过身:“琴师可真是神兵天降。”
低头看了看手上枕潮的戒指,她又道:“我都还没来得及叫你呢。”
“是我在南屏坊里感受到朗州城内多处都出现了异动,赶到一看才发现各处都有被丹药操控的百姓。中途我还路过了前天吴猛的住处......”
见他神色有异,傅长莘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接下去问道:“怎么了?”
“里面恍若空巷。而那些本来在吴猛住处见过的面孔,方才也有在别处见到。”
邪慈指着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个百姓:“阿莘看他眼熟吗?”
傅长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觉这人正是前天见过的。
她跳下马车,伸手探了探再次晕过去的那人的脉搏。
指腹之下毫无脉息的跳动。
他已经死了。
邪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照现在看来,虽然短时间内我能压制住服食了丹药的人的行动。但只要他吃过,就还会再被变为傀儡。”
“这些人再不可能恢复了。”
傅长莘收回手站起身,她回身看向邪慈。
虽一言未发,但后者已然懂了。
这些人在吃下那丹药的时候,结局就已注定。
邪慈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泛着烛火一般颜色的符咒。那符咒在空中分裂为数十个,逐一飘到了地上躺着的百姓身上。
“愿他们来生可以不再受此苦难。”
符咒化为火焰状包裹在每个人的身上,只片刻,就让地上被人当做傀儡趋势的百姓烬灭在了原地。
这术法看上去实在是厉害,傅长莘不禁生出疑惑:“你一直待在桃花源内,又无人教授,这些术法都是从哪学来的。”
邪慈伸手搭了傅长莘一把,把她拉上了马车:“我说捡来的,阿莘信吗?”
傅长莘冷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吧。”
“没和你玩笑,真是捡来的,就在瑾瑜岭的一个山洞里。大约是前人留下的记录术法的书籍。”
傅长莘心说我又没说不信你。但懒得接邪慈的话,而是对他道:“快解了这些被你定住的人,我要赶紧把车里的县主送回去。”
郑瑰琦最终是在前呼后拥下回了下榻的驿馆。傅长莘称南屏坊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婉拒了李训为表感谢想要留她用晚饭的意思。
还有事情要忙是真,嫌和他吃饭太累也是真......
县主大约是被吓坏了,一路上都没注意到傅长莘身边竟然多了个邪慈。倒是小沅发现了,不过被傅长莘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说琴师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和她们偶遇的。
三人刚一跨进南屏坊的院门,傅长莘就立刻对小沅交代道:“去差人,把黎长锋和赵晋泽找来,让这两人近期必须待在南屏坊,哪也不许去。”
“姐姐,这是……”
傅长莘边走边道:“朗州城里恐怕要大乱,你再差人问问安纪先生,看是否要来南屏坊暂避。至于黎长锋和赵晋泽,如果他俩不从,不用废话,打晕了带回来。”
小沅得了指令后马上离开了。傅长莘正要进娟楼,却脚步一顿,想起件事情。
“阿莘?”
傅长莘仰头看了看邪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还没等她说是什么,邪慈就一口答应了。
“......你就不怕我让你去杀人放火?”
“你不会。”
懒得再和他拌嘴,傅长莘正色道:“能给南屏坊和玶山加个结界,别让脏东西进来吗?”
“自然可以。只不过南屏坊虽然耗费不了多长时间,但玶山太大,可能要久一些。”
“好,等你回来,请你喝南屏坊特供。”
邪慈给南屏坊布完结界,就按她指的路去往了玶山。
他走后没多久,小沅便略显急色地敲响了傅长莘的房门。
小姑娘进来后转身给门落了锁,然后上前将一个巴掌大的纸筒递给傅长莘。
“姐姐,手下的人传回消息。当年收养过张濋的道观旧人,找到了。”
求恕观。
这道观所在的位置,早就出了朗州城,四周可谓极其萧荒凉。
再加上此时天已微微擦黑,更显得萧瑟寂寥。
道观本身也已经很陈旧了,似乎因为觉得没人会踏足于此,道观的主人根本连大门都懒得关上。
也是。别处可能还会遭贼被偷香火钱,这里根本贼都不愿意来。
傅长莘拾级而上,穿过敞开的大门,踏着一地去岁未扫的干瘪落叶,进了正殿。
一位老者面冲神像,坐于蒲团之上,似乎在定定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傅长莘并未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是以老者自然也知道有人站定在了她的身后。
“小友,所为何事?”
一把极其苍老的声音。而且为了能让傅长莘听清,老者似乎在勉力控制自己说话间的气息。
他转过身,双目近乎无神,面容间已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傅长莘施了一礼:“不知如何称呼观主。”
老道士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如此,傅长莘只好继续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向您问一个人。”
老道士似乎有所预料,只待傅长莘发问。
“我想向您问一个叫张濋的人。”
听了傅长莘的话,老者神色间露出了些许讶异。
不过这讶异也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无妨。小友想问的,对老朽而言,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