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莘正待继续追问,忽然,两人都听见了从竹林另一侧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张濋一脸质疑地看了看傅长莘,后者见她这样,于是道:“看我做什么?我一个人来的。”
那马蹄声很密很急,似乎来人不少。
果然片刻后一队人马就出现在了傅长莘和张濋面前,并散开来将她二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马上坐着的,是一身骑装的李训。
“傅老板,可是忘了昨夜我们在南屏坊和本王约定了些什么吗?”
他神色不悦,语气冷淡,和几个时辰前傅长莘把郑瑰琦送回驿站时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也难怪,见了张濋这样和自己私下在一起,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只是眼下有些难办。没想到这位璐王竟然会“纡尊降贵”跟着自己到了这。
她还有想问的话没和张濋说完,偏偏那些事还没法让这位璐王听。
来的真不是时候......
傅长莘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濋一眼,然后稍稍上前,对着璐王行了一礼:“殿下误会了,我也是在查丹药之事时偶然和张濋遇上的。且我此行独自前来,一时无法派人去通知殿下——”
“既然我们目的一致,那么应该在刚才送县主回来的时候,就和本王提出同行,这样眼下张濋就已经被你我成功捉拿了,不是吗?”
傅长莘真庆幸自己是低着头,所以翻了个白眼也不至于被骑马的李训看见。
纵使知道他有不依不饶的理由,可被追得这么紧也属实是很烦。
就算不能硬刚,但傅长莘还是换了个角度回怼了去:“是在下看县主对殿下您分外在意,想起昨夜在南屏坊门口的那番情形,才不敢主动相邀,怕让县主误会。”
张濋眼珠子往傅长莘那一滑,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话一出,李训明显有些不知作何回应。趁他说不出话这个空档,傅长莘又抢先道:“主要还是因为这张濋也算是黎门曾经一等一的好手,怕和殿下同行的话,万一张濋出手伤了殿下,我也没有办法交代。”
李训被傅长莘方才呛了一下,虽然没有大怒,但到底也不太痛快:“傅老板的意思是,我带来的这三十余人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一个张濋?”
傅长莘仗着李训对自己和张濋的真正实力并不了解,顺着他的话茬一本正经地继续诚恳胡说:“只怕加上在下也难当敌手。”
希望能借此打消李训非要在今天就把张濋抓走的念头吧。
可惜今晚似乎是运数不大好,李训未能如傅长莘的愿就这么放弃。
看来他是真想抓张濋啊,哪怕有可能还会折损自己手上的人,他也不愿意放过眼前的这个机会。
正思索该继续和李训唇枪舌战还是直接拿枕潮把这些人击晕再让邪慈给自己善后时,又是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来人形单影只,且看上去就像刚学会骑马一样,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颠下来。
李训一行人没有见过他,自然不知道是谁,但被围在中间的傅长莘和张濋却是认得他的。
余安定咕噜噜地狼狈下马,落地还没站稳,就被两个李训的护卫一左一右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来者何人!”
傅长莘原以为余安定会吓个够呛,没想他见了张濋后,竟然对在场除她以外的人视若无睹,只满眼思念和迫切地盯着眼前的人。
但他来得实在太不是时候。傅长莘见状,只期望余安定不要说出什么对眼下这情形不利的话。
她一句“殿下”才喊出口,李训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傅老板,我自会问这位公子的。”
他下了马,在方洛的跟随下来到了余安定面前:“你是谁,为何用这种眼光看着那边的两位女子?”
傅长莘突然庆幸自己站得离张濋还近一些。李训并不知道余安定的身份,自然也就不知道他这满眼相思是对着谁的。
好在李训带来的人注意力此刻都不在她和张濋身上,而余安定也成功接收到了傅长莘拼命给他使的眼色:“我......我是来找傅老板的。我前段时间被傅老板救下,那个......她温柔体贴、悉心照料,我心生爱慕,呃所以今天才偷偷跟来的。”
方洛听了那句“温柔体贴”后有点纳闷地回头瞅了一眼傅长莘,又在百思不得其解中把头扭了回来。
可惜李训的注意力是落在了别处上:“你被她所救?为何?还有,方才问你是谁,为什么不说?”
尽管没有大声质问,但他那上位者的威压还是吓得余安定一哆嗦,这一哆嗦不要紧,余安定口不择言道:“我我我就是个读书人,前几天在曼罗巷遭人追杀受了伤,蒙傅老板相救才保下一命,傅老板她是好人啊!”
……
傅长莘长叹一口气,心道你要真想谢我,就别添乱了行吗。
余安定不提在南屏坊被人追杀过的事还好。他一提,李训是必定要抓他和张濋了,保不齐自己也得被抓去质问一番。
而一旦这样,张濋那边又必定会反抗。
果然,李训听了这话后稍稍直起身,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被侍卫围着的两个女子:“来人,把这位公子和张濋押回驿馆,再把傅老板好生送回南屏坊歇息。”
察觉到李训话音刚落,身旁的张濋便有所动作,傅长莘稍微偏过头去。
只听她低声对傅长莘道:“傅老板啊,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看在你有过想帮我暂时脱身的份上,我今天不会让你为难。你只需要做做样子帮那人捉拿我即可。”
“若再想见我,竹林小屋那里见吧。”
她突然伸手将傅长莘往旁边推去,后者与此同时松了手里的马绳。
见张濋翻身上马企图逃跑,原本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侍卫全都听从李训的命令驱马追了上去。
长了双圆眼睛的好处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傅长莘努力瞪大眼睛装出一瞬间的猝不及防和震惊,然后转身到李训跟前又是行起礼来,顺着半刻钟前胡扯的话头道:“张濋此人武功极强,殿下带来的好手总得留几人在这照看殿下并监视余公子,还请殿下允许在下也同去帮忙。”
她归根结底是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李训于是便答应了,但答应的同时又示意方洛:“给傅老板匀一匹马,还有,你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