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珈略思索一下,道:“我猜做这件事的和布置朗州城结界的是同一人,正如我昨晚所说,一来容珠不见得能有此气力分神折腾出这许多事来;二来,她离开白眉仙君殿后,大约也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如此精密的术法的。”
可无论那个在暗处帮助容珠的人是谁,眼下最为棘手的是牧珈无法离开朗州城去找白眉仙君,而反过来,仙君也无法知道眼下正在朗州城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办法才能告知法力更强的白眉仙君如今的情形呢。
傅长莘问向牧珈:“不知有没有那种,能和天界的其他神仙们以心声互相传递消息的办法?”
这想法堪称是在傅长莘脑中灵光一现闪出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联想出这种办法。
大约是在什么话本上看到过,或者因为实在是太着急想找到小沅的下落,以至于幻想出了这样的一个可能性。
可惜,大约那个把朗州城整个“网住”的幕后之人实在是高手,她从牧珈那里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尝试过,但失败了。
恰在两人因为绞尽脑汁思索有没有其他办法而陷入沉默的这个档口,南屏坊的围墙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引得傅长莘和牧珈对视了一眼。
若是在平时,外面的巷子上有动静这事情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后门外的巷道两边常有小商贩挑着扁担卖自家的新鲜蔬菜或者其他农货。
但如果是眼下的朗州城,外面还有嘈杂吵嚷声的话,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毕竟按理说,眼下家家户户应该都是躲在家里的居多,偶有必须要上街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傅长莘打开后门,见眼前走过一帮中年男女,有的手里还拿着家伙,大概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防身用的。
她迈过门槛,叫住其中一人:“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那人急匆匆地,语速飞快之下有些字甚至都破了音:“家里孩子突然都丢了!我们也顾不得街上安全不安全了!正满城找呢!”
对方只搁下这样一句话,就扭头跑走了。
孩子丢了……
前几日开始朗州城几乎每家都闭门闭户,什么拍花子能这么有组织有效率,一夜之间拍走就在家中和大人待在一起的孩童们?
孩童……
众生丹……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傅长莘脑中,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众生丹以人血肉为原料,而早在不久之前就只抓孩童来炼丹。
如今朗州城内的孩童,不管是年纪小的还是半大的,一夜之间都没了踪影,焉知不是容珠打上了这些孩子的主意。
可是傅长莘心中却隐隐有个疑影:容珠要抓人,为什么不逃脱之后休整一下马上就动手,而是拖到如今。她有闲心操控吃了众生丹的人在城里作乱弄得人心惶惶,没空施法带走孩童?
她正想着,一阵兵器腰牌相碰的叮当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同时映入眼中的,是李训身边那些护卫统一着装的衣摆。
这护卫看样子是逆着方才中年男女的人流,穿过窄巷而来的,因此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傅老板,殿下差我来传话。就在今早,县主身边一个侍女突然不见了踪影。我们因为前几日的事情,人手大半都折在了那张濋手中,不便在城中多分散人手去寻。府衙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想向傅老板询问,能否借黎门之力一寻?”
在紧绷的神经之下,傅长莘让那护卫进到院中,强自镇定问道:“可是县主身边年纪最小的那位?”
护卫奇道:“正是,傅老板怎么猜到的?”
她这个时候还能分出神来圆自己的话:“只是猜想如果是人牙子的话,大约是会挑年纪最小的。”
“县主急坏了,那孩子年纪最小但却从小就跟着县主侍奉,不然也不会来麻烦才休养了没几日的傅老板。”
护卫行了一礼,又道自己不便在外面太久,于是便离开了。
傅长莘复又掩上门,对牧珈道:“容珠抓人炼一种据说可以增强她修为的丹,只挑孩童,小沅和县主的侍女虽然相对年纪略大些,但也在那个年纪范围内。”
毕竟小沅如今的年纪,恰是和傅长莘当年被吴猛抓走时的年纪差不多。
牧珈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感觉听傅长莘的话之余,她又有些走神。
此时此刻,她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示意傅长莘。
“你听,这四周突然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