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煜霖再次皱起了眉头,他活了大辈子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今日竟会猜不透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他站起来问道:“既然不想死,那为何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何好处?”
“我自是用那图纸取得了逃跑的机会。”
“那你可知晓,这副图纸会让北蜀城中几十万黎民百姓无辜葬送掉性命?”
“我自然知道。”
此话一出,温煜霖眼中霎时被怒火填满。
“所以我给了他们一张假图纸。”叶长赢冲温煜霖笑了笑道,见温煜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她,她便补充道:“他们若是找到了真的水源,死的恐怕就不止是那几匹马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活命。”
“我答应你了,把图纸交出来吧。”
“真正的图纸自然是被我烧毁了,但我可以给你画一幅。”
温煜霖正要叫下人去拿纸笔,叶长赢却制止他道:“你答应过不杀我的,先放我回去,我饿了一夜了,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绘图纸不是?”
温煜霖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便抬手示意下人去取纸笔。
两人沉默了片刻,温煜霖才道:“我答应不杀你,可没答应放你离开。”
恰在此时,下人将纸笔取了过来,叶长赢拿过纸笔,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温煜霖身旁的大太监都露出惊讶之色:这是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公子妇么?这豪迈的坐姿他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叶长赢盘腿坐在地上,将那张纸搁在大腿上,头也不抬道:“国主,我答应画,可没答应你会绘得跟原图一样。”
此话一出,在一旁替她磨墨的小太监惊得双手一抖,手中的墨汁被他洒了一地,站在温煜霖身旁的大监也是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丫头怕是活腻了。
虽然从他们一进来叶长赢便一直都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但他们当时只道是叶长赢心知自己难逃一死,才破罐子破摔表现出这副不怕死的模样。只是如今温煜霖都已经答应留她一条性命了,她还这般态度,也太不知死活了。
“你画出一幅假的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温煜霖语气平和,倒不像是动了怒的人。
叶长赢不慌不忙道:“你若杀了我,你找谁绘图去?”
“哼,你当真以为没有你,我就找不到那些水源的位置么?”
“你若能找到,何必等到今日?”
温煜霖闻言,神情一顿,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牢房里回荡着,让在场的几人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
叶长赢握着笔,手一抖,那黑墨便在纸上洇开了。温煜霖止住了笑,那张脸便又变得喜怒难辨了。
“你若是个男儿身便好了。”温煜霖的话气仍然平静,只是多了一份惋惜。
叶长赢和她身旁的小太监听得一头雾水,温煜霖身旁的大太监却已经为叶长赢松了一口气,心道:“还真是个命大的丫头。”
果然,温煜霖道:“你回去吧,明日之前务必把图纸给我送来。”
说罢,便转身出了牢门,叶长赢在原地愣了良久,狱卒过来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小命总算保住了!
叶长赢一时竟说不清自己是命大还是命苦,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却总有人惦记着她这条小命,每次危难时刻又总能死里逃生。
昨夜被抓进来时,叶长赢没想过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直到温煜霖让她交出那幅图纸,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她便尝试将这一点价值转换为生机。
现在看来,她成功了。
清晨的寒气咄咄逼人,叶长赢衣着单薄,回去的路上不知打了多少个寒颤。
另一边的温时琰被锁在屋子里,因担心狱中的叶长赢而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温时琰道是给他送饭的的下人,正想趁此机会强行逃出去,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你······你怎的出来了?”温时琰难以置信道。
“我呀,自然是逃出来的。”叶长赢调皮地冲他笑道。
温时琰心道是温煜霖派人将事情查清了,才将叶长赢放出来的,不曾想这时却有人跑来道:“主公吩咐,叫夫人在明日日入前将图纸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