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天气炎热。
孟瑞芝背着包,抹去额上沁出的汗珠,艰难地在达特兰茨城里辨别方向。
波斯卡星不仅动植物类似地球,就连气候环境也极其相似,最近正处于夏季,每天都能见着一颗太阳高挂于天空。
孟瑞芝紧紧攥着手里的钥匙,就在今早,再也忍不下去的房东带着人将她赶了出来,她自知理亏,也没多辩解,只不过在这座陌生的星球,除了前两天从王律那里拿到的植物园的钥匙,她无处可去。
孟瑞芝叹口气,拿着打包好的衣服,从底达瓦坐悬浮磁铁,再转幽浮铁,到了达特兰茨后,再乘坐悬浮磁铁,下了车后,在车站继续打黑车,兜兜转转才到齐麟山底下。
齐麟山风景秀美,西边的山上修了纳凉民宿,每年夏季,别墅里都有人入住。
刚到山脚下时,入眼的便是插着旗帜的售票处,今日是公休,售票处排着长队等买票,孟瑞芝略略数了下,竟然有三十来人在等!
这还仅仅是线下购票人数,在磁环和光脑上都可以购票,上面的人数加起来更多。
孟瑞芝站在原地,眼里露出迷茫,不是说植物园只有她一个人,既是老板也是员工,可怎么看起来……这里好像还挺热闹?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刚准备上山就被人拦下来,堵在路口,戴着小红帽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说:“顾客,您的票呢?”
孟瑞芝指了指自己,不解道:“我也要?”
工作人员闻言,睁大眼在她脸上瞧了一转,认真地点头,“即便您是市长,也是要的!”
孟瑞芝眼前一黑,加上天气炎热,差点没气晕过去,她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山上,“这座园子可是我的!”
工作人员微笑的表情一愣,脸色不断变化,她低着头嘟囔,“老板不是男人吗……难道是老板娘!?”
她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路过的游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孟瑞芝正想再多说两句,眼神忽然瞥见工作人员头上帽子的图案,是一只银白色的老虎,她目光一怔,“你们这是动物园?”
工作人员露出和房东一样看傻子的目光,反问,“不然呢?”
孟瑞芝再次将王律发的消息翻了出来,麒麟山东边山上,她目光不断在磁环和眼前的路口转换,没错啊。
“这上边是不是有座植物园?”她直接开口问道。
工作人员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她呆呆地问身边的同事,“上边有吗?”
同事也一脸茫然摇头,“我来园里十年了,也没听说附近有植物园,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可孟瑞芝坚持,她冷着脸,做出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强硬道:“既然你们无法确定上面是否存在其他的园子,就不应该将整座山唯一的出口堵住,这属于侵占他人利益的行为,我需要你们园长出来跟我谈!”
她长期在末世求生,砍杀无数丧尸,身上戾气还没消失完,一番狠话下来,周遭的工作人员竟真被她唬住,连忙说和园长联系。
有人态度和善将她请到休息室等园长下来,她见人态度良好,也知晓对方并不知情,所以并没有为难。
休息室开着凉爽的空调,孟瑞芝坐着也不觉得热,等人的时候,她顺势观察了下售票处的人流,两座园子既然挨得近,那么这些以后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园长的车来的很快,黑色大气的车辆从山上疾驰下来,一个回旋停在售票处前的空地上。
先前和她说话的工作人员跑过去在车窗前说话,期间指了指孟瑞芝的方向,随后车门打开,一只裹着皮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穿着皮衣皮裤的男人下车后,站在原地,不屑地伸出手指将滑到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推,听见工作人员的话,目光直直落到坐在休息室的孟瑞芝伸身上。
看这架势,多半就是园长了。
孟瑞芝赶紧站了起来,准备和对方理论,谁知对方比她更快一步,他挑开墨镜,露出细长的眼睛打量她,“你就是隔壁那座破烂植物园的园长?!”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破烂植物园?!孟瑞芝无语。
男人挑眉,对她的话不予置评,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欣欣动物园的园长,丁时茂。”
孟瑞芝没回握,她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看着丁时茂。
对方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难受,他炸毛道:“干什么这样看我!我们家动物园名字是祖传的好吧?!又不是我取的。”
“我没这个意思,你想多了。”孟瑞芝伸手回握,忽然道。
“你们动物园占用了齐麟山唯一一个出口怎么说?山上并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难不成我以后出入都要买票。”寒暄过后,孟瑞芝直入主题。
提到正事,丁时茂也正经起来,“西山上民宿的老板也和我商量过这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将他们民宿所有人和客人都录下脸部识别,到时候直接刷脸就能进,要不你也录一个?”
“不行。”孟瑞芝不假思索地拒绝,“等我这边开业,来的客人肯定很多,面部识别不靠谱,再说了,两家园子离得近,在这里买了票,到时候进去哪家园子也说不准。”
丁时茂脸上犯难,“可我们售票处已经设置了十几年,游客们都已经习惯了,要是忽然换个地方,恐怕……”
“好办。”孟瑞芝挑眉,顺势说出她的打算,“山下买了票,再在动物园大门口检票就成,中间这条路留出来公用。”
丁时茂眼睛一亮,他拍手大笑,“行,改明儿我再跟民宿老板说一声。”
孟瑞芝有些意外,丁时茂看上去像个刺头,她还以为很难沟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见事情顺利解决,孟瑞芝也不再耽搁,提着包就走,她还要赶在天黑前将园内收拾出来,不然今晚怕要露宿街头了。
孟瑞芝背着包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过身,就见丁时茂靠在车门边,一双长腿懒懒地交叉,整个人酷酷地盯着她,“你要上去?我带你一程呗。”
“谢了。”
孟瑞芝立马道谢,从善如流地打开车门坐进去。
丁时茂愣了一下,他只是习惯性的客气,倒是没想到这女孩这么自来熟。
不过到底也是自己邀请的,丁时茂也没多说,弯腰钻进驾驶室里,等待车子启动的间隙,他似有似无的眼神打量着身旁的人。
浑身的穿搭看着不像是有钱人,脸蛋长得倒是精致艳丽,就是表情冷冷的,说话做事都很随意,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松散的气质。
“哪来的?”他开始拉家常。
“底达瓦。”
“哦。”难怪呢,丁时茂挑眉,心想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