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白点了点头,视线再度落在宗红叶身上,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突然问:“你听她说过我?”
他状似随口一问,宗礼却是警觉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落白,缓缓点头:“红叶把她在凡人界的事都告诉了我。”
叶落白若有所思,上前一步,看着他怀里的人,药玉浮起,落入她的眉心。
宗礼没有阻拦,他郑重地道了谢:“叶前辈,今日之恩,宗礼记下了,来日必定相报。”
这是宗礼的第一次感到没有办法,他用修为将红叶从濒死的边缘拉回,却没法祛除她的内伤,魔主一击是尽了全力,她竟是报了必杀宗红叶的决心。
这样也好,两人若真的有亲缘关系,杀身之仇总会成为两人的隔阂。
叶落白却是摇头:“你不必记得,等她醒来叫她来见我便是。”视线扫过面色明显好转的人,“她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宗礼视线一垂,心中难言,红叶本来是该他守护,如今却是被他人所救,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若是他够强,这种事怎么会出现,化神一击……若他是炼虚期、炼虚期以上,这种攻击完全可以轻易躲过。
宗礼将宗红叶放在床上,在周围布下聚灵阵助她炼化药玉。
在周围又布下防护法阵,使得其他人近不了她的身。
做好一切,他才去往正堂。
宗晟已在这等候多时,他细细观察宗礼,除了修为跌落,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若不是一开始的修为波动,他还真感觉不出来他的修为有变化。
“礼儿,发生了什么?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他急匆匆地问,神情焦急,“是不是为了红叶?你不会做出逾矩之事。”
他下意识地这般猜测,宗礼给他的一直都是谨慎守礼的印象,不会做出任何超出常理的事,即使有过,也是因为宗红叶。
宗礼坐在上方,一手撑起额头,抬眼看向他,视线冰冷。
一时之间,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宗晟也难免气恼,质问:“你这是作何?嗯?”他不禁语气急促,“你的修为跌落,这可是大事,修士只有受了濒死一般的重创才会有这种情况,这种情况恢复过来也很困难。”
“族长,是你非要红叶去八万春找我?”宗礼倏地开口,既像是问他,又像是陈述。
宗晟神色几经变化,说是,宗礼说不定会记恨他;说不是,宗礼可能更加会对宗红叶死心塌地。
两者都难以抉择。
宗晟眼眸中思绪沉沉,良久,他语重心长道:“我是想派红叶去找你,因她与你关系最亲近,其余人都不太合适。但是她并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我几次三番的请求,直到答应她的要求,她才同意去找你。”
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又时时刻刻为自己开脱:“其实她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但却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宗礼似笑非笑:“是吗?”
宗晟习惯了他的态度,倒也没觉得什么,只叹了一口气:“你问这做什么?”
宗礼神情淡淡,说出的话却是把最后一层脸皮撕掉:“族长,其实你是想送红叶去死吧,也不是要救我,你只是觉得红叶是个祸害。”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情蒙上一层雾,“我是死是活其实不太重要,因为,你已经觉得我不受控,尤其是这次的事情。”
宗礼的话已经猜透了七七八八。
宗晟神情一阵难看,冷声斥道:“宗礼,我是你的长辈,论辈分,我是你曾祖父那一辈,你这是什么态度?”
宗礼眉眼似是倦懒,半垂下来,态度也轻慢得很。
直至他等不及时,宗礼才慢悠悠道:“我知道,您是长辈,可是您做出来的事让我无法尊敬您。这些年,我为了报家族的培养之恩,已经回馈家族许多,我们宗家已经多了三条灵脉不是吗?”
宗礼一直都知道,若不是宗长朔他无法入天衍宗,这些年一心一意地回馈家族,从未有过懈怠。
其实能遇到红叶也是因为想要报答宗长朔,没想到他既是弄巧成拙又是弄拙成巧。
宗晟听他说起这个,脸色一变,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威胁他……灵脉乃是自然形成,也是灵气的根本,束月山被称为修真圣地便是因为此山下遍布灵脉。
宗家新拥有的三条灵脉都是由宗礼带回宗家,还没有外人知晓,若真被其他人知晓,又是一场暗斗,宗家原本也只有五条灵脉,其余一条还是由当年的宗长朔带回。
宗晟已经固执地把这认为是威胁,他语气不善道:“礼儿。你不要忘记了你还是宗家人。”
宗礼无奈地摇头:“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他看着疑惑不解的宗晟,缓缓起身,“你其实早就对我的出身不太满意,宗砚是你定下的人选。”
他淡然的目光完全看穿了瞠目结舌的宗晟。
“您不必否认,我都知晓。”宗礼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与他对视,“您应该清楚,只要不涉及我的底线,我还会对家族一如既往。”
宗晟也是元婴修士,甚至老牌元婴修士,他已经在元婴上很久,按理说,境界跌落的宗礼不应该是他对手。
可宗礼却偏偏能轻易地压制住他。
他拍了拍宗晟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轻瞥了一眼他。
“我的底线是什么,您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