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吼完第三声,准备开始第四场鸣叫,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嘴筒。
“你知道你很吵吗?”那只手的主人困倦地说着,松开手。
你知道你很烦吗?卫如贤一脸不屑,斜视看他。
好在阎闻清是盲人,根本看不到花狗的那张臭脸,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花狗的头,再起身去洗漱。
一个星期前,他们帮那三只鬼按照当地习俗捡好了骨头,放在金坛里,放在风水宝地埋葬好,又把那守庄人和巫师的尸体焚烧殆尽后,才离开了永宁镇的周边,一路往里永宁镇最近的港口,也是东州最大的港口澜津港的所在地,泉南府前进。
但说是距离最近,其实靠着步行也要走上许久。
理论上,卫如贤也可以吃一颗莲香丸后,用瞬间转移之术带一行人来到澜津港。
可他不想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再加上,根据他的观察,阎闻清最近体内毒素控制得比较稳定,似乎离死期比较远,算了,不到阎闻清临死,他还是别浪费他这个宝贵的小药丸了。
好在没走两天,他们遇到了一个要去泉南府的商队,阎闻清便花了一笔钱,向商队租了一匹马,跟着商队走。
不得不说,还是四只大长腿的马走得快,他们到达泉男府的时间比预期的时间快了许多。
泉南府不像永宁镇一类的边境镇那样出入看守严格,入城的时候,士兵仅仅是简单打量了一行人,看了商队领头的证明后,挥挥手,让一队人进城。
进城后没多久,阎闻清结了租马的尾款,带着一人一狗和商队分别。
他们在一处小旅馆租了一个单间,暂住下来,此时,阎闻清身上的钱花去了一半了,剩下这些钱可不够两人一狗去桃花岛的神医谷的路费。
作为全队唯一有赚钱能力的人,阎闻清只好先去找份工作赚钱,好在泉南府商业发达,工作机会多,哪怕是阎闻清一个盲人,兜兜转转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给本地富商的小孩教武功,顺便给富商看看风水,算算命的武师兼神棍的工作。
别看这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咬咬牙还是能存下不少钱,很快,他们从小旅馆搬进了泉南府某个富商的大院的某处小房间。
*
洗漱完,阎闻清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他正拿着湿毛巾给“卫如贤”擦脸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阎闻清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是我,丁苔儿。”门外的人道。
阎闻清放下毛巾,走过去开门。
一个年轻男子端着一个竹盘,盘子上放着三碗粥站在门外,这便是那丁苔儿。
丁苔儿面容清秀,身型婀娜,他是富商养在院子里的唱戏的小旦,性格圆滑,深得富商的老妈,也是院中最有声望的老太太的喜爱,所以他在家仆中很有地位。
他看到阎闻清,便目光盈盈似秋水,把竹盘放在桌子上,抿嘴一笑,道:“阎哥,厨房今天做了艇仔粥,我帮你拿过来了。”
“多谢。”阎闻清道。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阎闻清给了丁苔儿一小块碎银,道:“这是你这几天给我们送粥的报酬。”
见阎闻清宁愿给钱,没有挽留他留下来吃早饭的意思,丁苔儿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只能先开口:“我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带了三碗粥,就在这里吃吧。”
阎闻清顿了顿,道:“自然可以。”
他拉开椅子,让丁苔儿坐下,把一碗粥推到丁苔儿面前,再拿一碗粥,倒在狗碗里,放在那只卧在床上斜眼看人的大耳朵花狗的面前。
丁苔儿:瞳孔地震
这是在搞什么,他怎么看不明白。
不得不说,这碗粥做得真不错,先用本地香米用山泉水泡一晚上,再放进砂锅里煮至滚烫柔滑的状态,再放入小虾米,鱿鱼丝,鸡蛋丝,鱼肉片,炸猪皮,花生碎和葱花香菜等配料,捞拌均匀就可以食用。
阎闻清看不见丁苔儿的神情,也没听出有什么异常,所以没有客气,端起碗几口就把粥喝光。
丁苔儿看着一脸高傲的狗,露出来人类的神情,吃光了人类食物,看着另一个据说是阎闻清的哥哥的人坐在墙角,像狗似的wer wer叫了两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诡异程度堪比他唱戏的时候,看到院子的富商家主的光棍侄子和家养的长毛波斯猫嘴对嘴亲亲。
一个怪异的想法在丁苔儿心中萌发。
他知道五洲有各种各样门派,每个门派都有不同的本事,但他们都殊途同归——修炼成神,长生不老,而泉南府地处海边大港,鱼龙混杂,聚集了各门各派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那只短腿大耳朵花狗,联想到阎闻清会武功又会,心想:
莫非阎闻清也是那些门派的人?
丁苔儿倒吸一口气,心又想:
这只怪狗和这个学狗叫的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之前阎闻清说这是他哥哥,但现在,丁苔儿觉得有些不可信。
毕竟他们长得是完全不一样,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并且丁苔儿还听说,有一些门派是有些功法,需要豢养鼎炉一类的奴仆。
丁苔儿倒吸一口气,心道:难道这人和这狗都是阎闻清的……
看着阎闻清摸着狗头,丁苔儿一点旖旎的念头都没有了,干笑道:“阎哥,你对狗可真好。”
“谢谢。”阎闻清点点头:“吃完了就把碗放在这里,你去忙你的吧,一会儿我再送去厨房。”
丁苔儿一听,生怕自己也像这个傻子一样,被阎闻清练成鼎炉,赶紧喝完碗里的粥,道了一句:“不用了。”端着盘子碗筷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