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加入他们会怎么样?”
“受到他们团队排挤,但他们不会对你这样的人做什么。毕竟,在他们看来,你是同一阶层的。”
“那选择加入他们呢,就要跟着一起欺负别人吗?”
“不会,她不会强迫他们,她只会选出一个倒霉蛋,宣布在这所学校里,对她施展恶行不会受到惩罚。”
“……起初,他们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直到有人做出了过界的行为,在发现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是得到裴昙的庇护后,行为举止越发……”
话到这,宋清嘉顿了下。
“直到那人精神失常退学。”
“所以这场霸凌持续了多久,裴昙一来便开始了吗?”
“嗯。”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被曝光?学校、政府和媒体呢?”
“裴昙十分狡猾,从不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就算有,也没用。裴氏在杭城一家独大,各方面都有人脉打点,上面也有人。”
宋清嘉望着陷入沉思的人,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你为什么要坐在我身边?为什么要替我隐瞒偷听的事?”
明娪神情自若摆了摆手。
“没什么,比起告诉他们,还是你看起来比较可信。”
宋清嘉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她犹疑着,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摘下眼镜凑近前去。
“你,看到我的脸,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什么不对劲?”
明娪笑眯眯伸手拄着自己下巴,面色专注地端详起她的面容,眼睛失神了一瞬复又清明。
突然噢了一声,在对方紧张地注视下开了口。
“……特别好看,算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勾唇一笑,眼里倒映着的是星河。
“我也挺好看的,你说是不是?”
宋清嘉攥着眼镜的手一松,怔愣地看着对方这幅自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流出一丝笑意,被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笑什么,承认自己美貌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吗?”
“来,跟我学,说,我很好看~自信一点!”
“噗。”
宋清嘉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明娪拄着下巴笑眯眯看着面前笑容浅淡的少女,身上阴郁沉闷的气质少了几分。
倒也不费她这一番刻意表演。
她嘴角噙着那丝笑意,望着面前这张笑得红扑扑的漂亮脸蛋,问了句:“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遮起来?”
宋清嘉脸上笑意一滞。
“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没近视?抱歉,我替你摘眼镜时看了一眼。”
宋清嘉同那双漂亮的,弯成月牙的眼睛对视上,看那人嚅动了下唇,又问了遍: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一双眼睛,为什么要遮起来?”
在察觉到对方眼里只有那种纯粹的,对于美的欣赏。
她耳根一热,撇过头去。
“不,不用你管。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你要加入她们吗?”
“不,谁说我只有两个选择?”
*
不止……两个选择吗?
水声哗哗哗的流着,宋清嘉无意识攥着海绵擦着碗筷,水流溢出水面还未察觉,直到脚上溅起一股湿意才恍然惊觉,忙伸手关了水龙头。
她放下碗筷,脱了手套,倚靠在一旁的冰箱上,脑海里再次回放那人说这话时的面容。
那般的自信,强大与耀眼。
……
是什么,让对方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是对方的身世,是……权势吗?
那么,如果,自己也有了这样的权势,是不是就可以像她这般从容自信?
不再只有别人给出的选择;不再像现在这般将真容遮遮掩掩;不再同原剧情里被抢夺,如一件物品般辗转在那三个疯子之间。
宋清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这张脸。
如果,她有了权势,大到他们不敢心生妄念,这代表她是否可以光明正大地露出这张脸?
如果,她有了权势,裴昙再也不敢随意欺辱她,而贺景,岑雪……这三个疯子。
她的脑海里闪过早晨那场如噩梦般,难堪的记忆碎片,镣铐,居高临下望来的那双眼,废弃体育馆里发生的一切,绝望又无助的哭嚎。
心头那股浓烈的屈辱与不甘再度汹汹来袭。
权势……
权势。
权势!
她要权势!
要有不再任人欺辱的权势!!
不仅如此,她还要报复回去,将她们一个个折磨得生不如死。
仗势欺人,那便夺了她的势。
以利诱人,那便毁了她的商业帝国。
以心理治疗催眠控制人,那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逼疯她!
她要将她们赖以为生的资本,全部毁灭。
日夜活在她的阴影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清嘉那颗自觉醒记忆以来,惴惴不安,漂浮不定的心,找到了安定的锚点……她要获得足够强大的权势,来保护自己。
感受着野心在这具身体里得到仇恨的滋养,疯狂蔓延。
她撩起了头发,无声看着池面上不再有遮掩,完整清晰倒映出来的面容。
水中人影勾唇一笑,颠倒众生。
指尖情不自禁抚上脸侧,缓缓碾过那颗细小的痣,直至触碰到那双,正燃烧着熊熊欲望的眼睛。
里面倒映着的,是对权势的渴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