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兜,惬意地朝羊肠小道另一边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俨然一副去郊游的悠闲模样。
*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怎么?以为抱上了明娪大腿,就高枕无忧了?”
“宋清嘉。”
阴沉的女声传来。
又一次见到对方。
宋清嘉低垂着眉眼,指尖忍不住掐进掌心,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竭尽全力抑制胸腔那股突如其来的恨意,她怕自己抬头看见那副面容时,忍不住当场把她……掐死。
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问你话呢,低头做什么?”
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精巧制工的皮靴,那股恨意越发强烈,简直快要失控,她忍不住咬了咬舌尖,痛感让她头脑勉强清醒几分。
来的路上她已经拨打了路珂电话……希望来得及。
面前传来一声嗤笑,语气不屑:“怎么,不敢看我?”
“这次我倒要看看,她选你还是他们,来不来得及!”
话落,一只手便伸了过来,宋清嘉勉强分出几分力气来控制身体,偏头躲过,下一秒却又被另一只手死死锢住下巴。
紧接着,面前的世界少了一层黑色镜框的阻碍,视野豁然变得清晰,刘海也被撩开。
她看着那双高高在上望来的眼里闪过狂热的痴迷,薄唇一勾,张嘴吐露着令人作呕的话语:“原来,你就是靠着这张脸,勾得明大小姐对你死心塌地。”
“……不如跟着我,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一只手悄然扶上了她的面容,如冰冷危险的毒蛇正伸着蛇信子缓缓舔舐她的脸庞。
一瞬那些难堪的画面再度来袭。
镣铐,枷锁,绝望的哭泣,一切的一切,
画面不断在眼底闪回,她好像堕入一个又一个深渊,在那些噩梦里被面前这个恶魔追捕,不断逃离又被抓住,绝望地禁锢在那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浓烈的恨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混乱的念头充斥着她的脑海。
好像有无数个声音,无数个‘自己’在脑海里吵成一团,高喊着,嚎叫着,歇斯底里地。
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奴隶!
滚滚滚滚滚!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快杀了她!
这些嘈杂的声音,最后统统化作一个句在头脑里不断环绕。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嗡————————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让宋清嘉猛地伸出手,眼睛猩红地一把掐住面前人脖颈,用力到将人推倒在地,骑了上去,大力扼住她的喉咙,看着这人无力拍打着她的胳膊。
那双眼神仍是那般恶心,狂热而痴迷地看着她。
周遭那些人同样一派痴迷的神色。
她好像被抽离出来,看着地上的自己疯狂地,死死掐住对方的喉咙,感受着手下的温热的触感。
原来,这么残暴、冷酷的人,血也是热的,和普通人一样。
……
已经,无所谓了。
她规划的一切,一切。
已经无所谓了。
她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逃过法律和裴氏追捕,蛰伏,找到时机向另外两人复仇。
宋清嘉漠然地看着身下那人呼吸开始变弱,体温渐渐变得冰冷。
直到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光亮照进这片暗沉的地方。
有人正在大喊:“宋清嘉,你在干什么,快放手!”
“没必要为了这个人渣搭上自己!”
那声音似透过水面,传向正在朦朦胧胧,坠入深海中,即将溺亡的自己。
一个温柔的怀抱,带着春日,从身后拥住了她。
她说:“宋清嘉,不要怕。”
像是一缕光照进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海中,又像是压抑已久,再次浮出水面吸得那一口新氧。
宋清嘉久违地感受到活着的那股鲜活畅快,手不自觉地顺着那人握住掰开的力度松了松。
似是因为刘海掩盖住了宋清嘉的容貌,而获得短暂的清醒恢复神志。
裴昙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撑在地面两腿直蹬,狼狈地逃窜,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真是疯子!”
话落眼睛一瞟,恶狠狠盯着明娪:“怎么,明大善人做出选择了?选择了美人?”
眼睛忍不住朝宋清嘉看去,眼底划过的是赤裸裸的淫邪和占有。
明娪皱了皱眉,起身将人拥进怀里挡住对方恶心的视线,目光紧盯着对方一举一动。
突然,她察觉到颈侧传来一抹湿意。
心下不由一颤。
宋清嘉她,这么坚强独立的一个人,竟然……
竟然哭了?!!!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简直不可遏制从胸腔勃发!
裴昙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