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嘉看着她眼中倒影,心底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线一触即溃。
她睫羽轻颤了颤,低垂着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
“咔嚓。”
门悄然开了,两人连忙警惕回头,见推门而入的是撑着钟意的时俞,两人身上的衣物可以看到大小不一的裂口和已然发黑干涸的血迹,很明显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钟意被扶着,一瘸一拐走了进来,看着两人,挑了挑眉,那张艳丽如狐狸精一样勾人心魄的脸,露出一个混不吝的笑。
她悠悠开口:“哟,打扰小朋友们约会了~”
扭头瞥了一眼时俞,眨了下眼:“要不,还是去我那吧?”
时俞没好气地走到另一张空置的沙发前,把手一松,将人扔下,从两人身边拿过医药箱,这才冷冷开口:“闭嘴,上药。”
钟意看她这幅冷脸,讪讪缩了缩头,立马端坐好身姿,以一副乖巧的模样看她。
时俞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低头坐下,将对方受伤的左腿挪到自己腿上,拆了那条紧急止血的布条,只见狰狞的粉嫩血肉外翻,长达半个掌心的划痕,时不时还有血迹渗出。
心里难受地就像有人正拿着一块石头猛烈敲打着,撞得她生疼。
她取出酒精,夹上棉球,冰冷的液体淋下,猛的一阵剧痛袭来。
“嘶!”
钟意忍不住缩了一下,手不自觉攥紧了身后沙发边角,眼眶悄然红润,蓄着浅浅的湿意,她只是紧咬着唇。
在酒精再度淋下时,忍不住抖了下腿骤然缩回。
“疼!”
时俞及时一只胳膊肘压住,看着此时的钟意。
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面上沾着薄汗,就这么小小缩成一团窝进沙发里,湿着一双眼睛,蹙着那对弯刀眉,可怜巴巴看来。
嘴唇咬得发白,眼尖的她还能看到齿痕。
时俞很想心软放她一马,可一想到当时那个紧急情况,她硬下心来,沉着声:“疼就对了。”
不知何时,房间只剩她们两人。
钟意看着时俞这副模样,瘪了瘪嘴,眼睛湿意扩大,下一秒一滴泪就淌了下来,委屈地压低了声:“你凶我……”
“你凭什么凶我?如果不是我替你挡下,疼的就是你了!”
“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一颗一颗,由小雨转向倾盆大雨。
……
时俞头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口气。
唉,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得,真是祖宗。
她还能怎么办?
供着呗。
她动作飞快包扎好伤口,这才前倾着身子将人带进怀里,声音放柔地哄着:“我可以躲过去。就算伤到了也不要紧,只是小伤,你忘了?我做过雇佣兵,比你皮实得很。”
衣口的领子被一紧,那人双手揪着它,声音软软的:“可我,就是忍不住嘛。你皮糙肉厚又不代表不会疼。”
“我就是,心疼你嘛,你还凶我!”
时俞心口一揪,一边拍着哭得打嗝的人安抚,一边开口:“好,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对你那么冷漠,可我也心疼你啊。”
“你看不得我受伤,我就忍得住?”
“别哭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轻抚着对方面孔,看人这幅哭得梨花带雨,凄凄惨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威风凛凛的钟队长,救人后竟窝在对方怀里哭得和小花猫似的。让你手下人看见,也不知该怎么想。”
钟意止住了泪,揽着她脖子,两人又贴近了些,温热的鼻息纠缠,她忍不住撒娇:“我不管,又不给他们看。”
两人身躯愈发靠近,只是一个眼神对视,悄然黏在一处,仿佛干柴燃起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我只给你看。”
下一刻,室内渐渐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和轻喘。
……
浴室。
升腾而起的朦胧雾气遮蔽了两具曲线优美的身躯。
镜面中的人影在交叠,池面水波荡漾。
钟意微昂着头,感受着颈侧传来酥酥麻麻地痒,双眼失神看着头顶白炽灯在摇晃。
偶然一瞬,她突然想起什么,颤着吐出了句:“……门,门关了没有?”
“没……事,没人,会……来的。”
时俞口齿含糊地开口,动作不停。
“嗯……哈啊……”
细白的脖颈曲线在白光照耀下弯出一道优美弧度,汗水渐渐滚落。
……
钟意仿佛被裹挟着,卷入漩涡中无法逃离,又像漂浮在风雨交加,狂风暴雨的海面上,被一股股浪潮拍打,侵袭。
她漂浮在这片海里,不断被海水打湿,刚冒头吸了一口新氧,下一瞬一个浪头又扑面而来。
如此沉沉浮浮,却怎也上不了岸。
直到一道突如其来的巨浪猛地将她抛飞,送上岸。
她犹如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仰在岸边喘着呼吸。
风浪渐息,海面重归平静。
时俞将人抱进怀里,细致地拿着毛巾擦拭,包裹,再一用力,将人拦腰抱进怀里。
钟意喘了喘,感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畅快。
她窝了窝头,将耳朵贴近那人胸口,听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跳着。
“扑通,扑通。”
一次又一次地确认。
……
这个人,终于再度回到她的身边。
*
明娪有些拘谨地端坐在沙发上,眼睛悄然转了一圈。
视线停顿在置物柜上那张相册上
画面上,一个面慈目善的奶奶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面容精致,留着妹妹头的奶团子,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心都要化了。
……好想抱。
宋清嘉刚接完水,回头顺着那人目光一瞧,耳根一热,快步上前盖下相框,咳了一声把水杯递过去。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