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翘的睫羽在脸上撒下一层阴影，轻颤了颤，她的心也不由跟着抖了抖。

空气凝滞了几秒。

那人眼皮轻轻撩了一下，那双泛着水润光泽的，雾蒙蒙的眼，就这么撞上来。

下一秒又局促地逃开，偏头露出那细白修长的脖颈。

“怎，怎么不说话？”

屏幕里的人，不自然地撩了下额发，露出那不知何时已是一片粉白的，小巧精致的耳根。

明娪眼底暗色一沉，无声吞咽了一下。

“不……好看吗？”

那双眼睛偷偷地撇来一眼，同她对视的一瞬，那人睫羽轻颤了颤，低了下眼。

那股喉头不知何时燃起的渴意愈发强烈。

她不自然地扯了下领口，面上再度挂起往常那副惯常的假面，不动声色地开了口。

“好看，一定看呆了很多人吧。”

“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明娪若无其事地说完这句话，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本来只是一句试探，然而脱口而出那刻，心底渴望的焰火骤然被一盆冷水浇头扑灭，只留下一堆灰烬。

……只有她知道，自己此时胸腔那颗心撞得有多汹涌，又有多苦涩。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递情书。

而她只能偷偷叮嘱姜芷微，以朋友的身份打趣上几句。

像躲在阴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暗中窥视着。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的喜欢，会不会躲着她，就此疏远她。皆时，连成为朋友的资格都将失去。

心底越是害怕慌乱，这副笑容越是牢牢烙印在脸上。

她只能用假笑来扮演从容。

在她的注视下，那人眼睫颤了颤，清凌凌地双眼抬头望过来。

那双目光像是穿透了她的内心，看破了她的伪装，缓缓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了句：“我不在乎。”

……

宋清嘉看着这幅笑得灿烂的完美的假面，却透过那双眼睛察觉到几分落寞。

如若是真心笑着的，她应该是弯成月牙的，就那样温柔地看着她，而不像现在这般眼神毫无波澜。

本还想着多逗逗对方，可看着这双眼睛，脱口而出的却是：她不在乎。即使有再多的人喜欢，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

宋清嘉看着那双怔愣的双眼，偏了偏眼，撩了下头发：“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

心底猛地炸开了烟火。

明娪愣愣看着对方，突然控制不住地傻笑了一声。

她掩饰地举起了手，强压下嘴角，咳了下。

“那当然不是，只是……好久不见。你假期好像过得很忙，我们都没怎么能说上几句。”

想起自己之前刻意的冷落，宋清嘉僵了一下，心虚地嗯了一声，“解释”了句：“公司初创比较忙，现在还好。”

“你呢？”

话落那瞬她眼底不由划过一丝懊恼，这话题抛得也……

“我吗？我也有点忙。”

明娪讪讪回了句。

气氛骤然再度陷入沉默。

老天鹅！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天就是这样被聊死的！

死脑！快想啊！

明娪脑筋转得飞快，终于想到一个借口，尽管它没有那么高明。

“就是忙得有点顾不上学业了。”

话落她偷偷瞟了某人一眼，又咳了一声。

“要是有人晚上，不介意抽空给我补课的话。”

她脸上笑得不动声色，藏在被窝里的拇指紧张地捻了一下，只觉掌心开始冒汗。

宋清嘉抬眼看着她几秒，复又低垂着视线，轻轻应答了一声。

“……好。”

这个借口……她耳根微微发烫，不用看镜子都知道，早就红成一片。

宋清嘉随手拨拢了下头发，挡住了耳根这一片。

明娪没想到竟然真的同意了，心底又猛地炸开了一束烟火，面上是止不住地，得偿所愿的灿烂笑容。

她把眼一眯，突然压低了声调侃：“那就谢谢……”

“小宋老师~”

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分外抓耳，宋清嘉只觉耳朵酥酥麻麻的。

小宋老师……

她不自觉咬了下唇，眸光微闪：“那以后时间就定在晚上九点到十点，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晚安。”

温润的声音传来。

宋清嘉抬头不经意和人对视，那人正目光缱绻地，不自知地望着她。

她忍不住蜷了下指尖，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眼底也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柔光，轻轻道了句。

“晚安。”

“嘟————”

屏幕骤然黑了一片，倒映着自己的脸。

“咔嚓。”

明娪随手将手机丢在身侧，躺在床上，手不自觉捂着心口。

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那双含笑的眼睛，像被清风不疾不徐缓缓吹拂而过的湖面，只余下一层一层柔和的涟漪，就那样轻轻地，轻轻地荡进她的心底。

而后，猛地炸开了一束又一束烟火。

那样拙劣的借口……如果不是对方愿意。

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控制不住地嘿嘿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对宋清嘉而言，是特殊的！

……

光亮骤然消失。

看着黑色屏幕上倒映的那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宋清嘉脸上笑容一滞。

她低了低眼，不自然抿唇。随手关掉了灯，在黑暗里静静闭上眼。

安静地躺了片刻，她骤然睁开眼翻了个身，唇角再也克制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