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先皇是为何故去的吗?”
先皇?怎么还扯到先皇的事了?
秦萧梧属实没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时候宇文永褆应该不会再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于是认真回想了一下关于先皇她所知道的情报。
先皇驾崩的缘由她只在幼时听大人们提起过一次,好像说是突然间暴毙的,但没说具体是犯了什么病。
原著里倒是有写......她记得先皇真正的死因是被下了慢性毒药。但具体是什么毒也没有写,只描写了先皇疑似被下毒后的表现。刚开始是脾性变得十分怪异,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只有当时还是皇贵妃的丁婉容才能安抚。又过了大概半年的时间,先皇身体状况开始愈发衰弱,宫中所有太医都说不出先皇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先皇便开始疑心是宫中有人下毒想要害他。此后变得多疑敏感的先皇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先后因为各种原因处死了许多的宫女、太监、妃子、官员,甚至皇子。再之后先皇的身体状况已经彻底无法支撑他上朝,就在那时,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先皇竟下旨让丁婉容替他上朝。因为在当时朝中敢冒头的官员几乎都死完了,所以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抗议。
丁婉容开始替先皇上朝后,除了上朝外的时间,几乎都陪在先皇身边日以继夜的服侍他,就连呈上来的奏折也是她亲自读给先皇听,再帮先皇批复。这样的日子大概维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先皇驾崩了。
秦萧梧当然不能把原著里看到的告诉宇文永褆,她只能摇摇头说:“不清楚,只听说是暴毙,但不知是得了什么病。”
“呵!”宇文永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词似的,表情十分厌恶地冷哼一声,“世人现在提起先皇,只会评价先皇是一个暴虐无道,多疑善变的暴君。世人却不知道,先皇虽然治国无能,但对待政务却是十分上心,之所以会突然性情大变,是被枕边人所害。”
秦萧梧作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宇文永褆继续说道:“我也是意外得知的这个秘密,太后在当年暗中从丁家那里拿到了一瓶药,说是吃下这个药的人自我意识会越来越模糊,只要下药人在一旁多加干预,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一个听话的傀儡。”
“丁家?能让人听话的药?”
她这回震惊的样子可不是装的,而是宇文永褆提到的能让人听话的药她确实亲眼见到过相似的情况,就在那个石洞里,且她在石洞里的时候就已经怀疑这次的拐卖案很可能就是丁家所为......
“那皇上他不会也......”
宇文永褆摇了摇头,说:“那药的副作用就如先皇之后表现出来的的一样,脾性会变得异常暴躁,且反复无常,还时常会因为一点点事就失控,身体也会极速亏空,丁家到现在都还没能研制出更完美的药。所幸父皇一直以来的小动作在太后看来都是些小把戏,并没有太被她老人家放在眼里,也就没必要用到那种失败品,毕竟搞不好还会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怪不得丁家要垄断所有药商的进货渠道,还雇人到处去拐人。想要研制出完美的药就必须要做大量的实验,也就需要有人来服用这些药来观察药效。”秦萧梧回忆起在石洞里看见的那些空洞的眼睛,“我在石洞里见过那些药人,看起来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所有人都看起来和丢了魂魄的傀儡一样,看起来丁家已经快达成目的了。”
看着秦萧梧陷入思考的样子,宇文永褆早早就准备好的那些话都被堵了回去。他没想到秦萧梧那么快就会接受自己说的这些事,这件事他是在幼时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听到了太后、丁家族长和安国候的秘密谈话,才得知到先皇暴毙的真相以及他们的野心。这些事他从不敢与任何人提起,在这个莫大的皇宫中,虽然他是太后最宠爱的皇孙,实际上却是没有任何人站在他这边,他身边除了太后的人以外,就是那些讨厌太后,所以连他也一起讨厌的人。他只能靠自己,小心翼翼地变得更加强大。
丁家制药的事因为需要有可靠的人去查,所以宇文永褆拉拢了自己曾经的伴读,且已经是被赶出家门没有任何依靠的江临风。他也将丁家暗地里做的脏事简单的告诉过江临风,江临风没有多说什么,很爽快地就接下了任务,可他却能看得出来,江临风其实并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说的那些话,之所以什么都没说就去做,只是单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罢了。
“我大概理解你了,太后在力保你坐上太子之位后,现在这个总让她糟心的皇上对她来说就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你是担心等到你自己坐上皇位后,那个药会被用在你身上。”
精准的结论将宇文永褆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没有正面给出肯定,此刻全身都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身体随意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向令人捉摸不透的桃花眼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整个人散发出不曾有人见到过的颓废气息,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扯起,看起来就像实在苦笑似的。
秦萧梧觉得自己好像直到现在才第一次认识宇文永褆,而不是那个做什么都面面俱到的“笑面狐”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