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梧将混了解药的温水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只在酒里下了一点点，就和你这解药的量差不多，怎么副作用会那么大？初四那次都没有像我这样。”

初六送了她一个大白眼，解释道：“你这个才被小爷我从鬼门关前捞回来的人，要怎么和身强体健地壮年比？更何况你服下的‘还魂丹’它副作用的毒素还未彻底清除，反应自然是要大一些。”

“原来如此，那我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解药也喝了，你要是感觉没事就没事了。”

秦萧梧看了眼站初四，初四飞快地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是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

“辛苦你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待会儿我还有话要和你说。”秦萧梧对初六说道。

“行吧，我就在外面。”

初六出去后，秦萧梧把“还魂丹”往初四的方向递了过去。但初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

“初四。”秦萧梧依旧举着那只手，“应老的路不比我的好走，你真的想好了吗？”

“是。”

秦萧梧的情绪在此刻毫无波澜，她缓缓把手收回，连同被握在手心里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为了权？还是为了钱？若是换成其他人决定要离开，秦萧梧一定会这样问。但初四不一样，他大概是放心不下终究还是孑然一身的应老，想要陪这个孤寂的老人走完剩下的路吧......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秦萧梧想着，既然应老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没有马上离开，那必然是在这儿还有没做完的事。

没料到秦萧梧此刻轻描淡写的态度，初四心里有种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别扭感，虽然他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选择了，但他还是不愿意看到应老和小姐的关系可能会就此转恶，于是用这最后的机会替应老解释道：“原本计划是等阿津考试回来后，应老帮他办完及冠礼后离开。但大皇子怕应老继续待在小姐身边，应老会改变心意，于是大皇子就命人将‘天香酿’偷偷藏在了我们那天和阿津一起回来的马车夹层里。但您那天状态不好，几乎一路都在睡着，所以没有发现。”

“应老看到我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天香酿’后，就知道大皇子的意思了，所以......”

“行了，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就按照原计划的时间离开吧，离开前去庄子上找初一，她会把东西还给你的。”秦萧梧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别忘了去和翁叔他们道个别，去了都城以后就真的说不准下次见面的时间了。去吧，今后一定要听应老的话，照顾好他老人家。”

初四眼眶泛红，明明早就打好腹稿的话哽在喉口，只得沉默着跪在秦萧梧床榻前，与几年前刚被救回一命的他对秦萧梧做的动作一样，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而，后面的话却是和当初的截然不同了。

秦萧梧背靠在软垫上，有意的放空自己不再去多想应老和初四的事，毕竟他们两个并非是真的背叛了自己，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走而已。

初六进来后，瞧见秦萧梧就只低头盯着她自己的手发呆，他刚刚也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个地方的气氛不太对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默默等待着秦萧梧先开口。

“你是要待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待会儿我再带你一起回庄子？”秦萧梧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你不是昨天才来这里吗，待会儿又要回去？”初六睁大眼睛震惊道，“先是你自己服下了我给你的迷魂散，然后应老大白天也醉倒了，初四刚刚和你单独谈完话出来后一直耷拉个脑袋也不搭理我，所以你们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初六撇了撇嘴角，显然是对秦萧梧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他也并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他只是单纯感觉这里现在的气氛十分的令人郁闷，以及自己可能又要像是被放在锅里翻炒而感到烦躁，绝非是真的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只短暂地考虑了一下，然后崩出了一句：“你们的事应该不影响小爷吧？”

秦萧梧摇了摇头：“你只要在这安安耽耽地看病，做药，就不影响。”

“那行，你自己回去吧，回去后让人把药材送下来就行。”

“好。等我这次离开后，你就用这间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