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去而复返的凯瑟琳，克里斯汀并不意外，甚至贴心给她指了方向：“爱尔柏塔在里面。如果想见她，您大概要进她的精神世界。”

来自贵族联盟的俘虏阴险卑鄙，在爱尔柏塔审问他的时候将爱尔柏塔用深渊包裹侵蚀。

按照这个俘虏的魔法师的说法，爱尔柏塔正在审视自己的过往：“她总能想明白，何种未来对她、对世界、对所有人是更有意义的，我会向她展示，啊，宿命之刻已然到来，就让我作为她浴火重生的柴薪吧。”

就死了。

凯瑟琳大为震撼：你们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克里斯汀微笑：“如果您愿意，可以去她的世界里找她。”

凯瑟琳没有意见，可她不明白，或者说维尔德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在几个对话选项里，她选择问：“为什么你和卡莉斯塔担心着爱尔柏塔，却仍然让她中招了呢？”

“不，我们没有想到。”

“这是谎言吗？”

“……您问的如此直白，反倒让我无法回答了。西奥多冕下不信任您的高尚，但在我看来，没有比您更洁白的人了，您真的很好懂。

有些事其实您不必参与，因为即便参与也很难改变什么，事情总会发生，玷污神圣的人们依然在玷污神圣，我们的博尔格斯特依然滑向终亡。

可您依然将那些事当做自己的事，不知疲倦的奔波着。所以我尊重您。

会这样问，您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对吗？

可是，正如对您来说这片大地是第一位的；对我和卡莉斯塔而言，爱尔柏塔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因此我们需要您带她出来。

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能活下去，即使她并不需要。”

“……”凯瑟琳：感觉怪怪的，这么早就开始坦白局了吗？

还有，什么叫“为了她能活下去，即使她并不需要”？

不过维尔德形象原来这么正面？发给圣水让他看看。

克里斯汀仍在等待，暂时没有别的线索，目前看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凯瑟琳问：“我该怎么做？”

“请您进去吧。”

——

【系统：恭喜玩家「放我碗里」达成重要条件。大型活动「同辉誓碎」新篇章已触发】

【地图：精神回响·「残余」已开启】

【注意：当前全服在线玩家将在倒计时结束后强制进入记忆地图。】

【地图类型：限时探索】

【提示：此处为恶魔大公爱尔柏塔的深层意识投影，时间线为过去。所有行为将被记录，部分交互可能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今天抽卡了吗：？？？」

「摸鱼王中王：？？？」

「深渊打工人：碗佬神了」

「云间月：碗佬牛了」

「老板来份炒饭：哎呦我去，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高塔吗？」

「吃饭睡觉打豆豆：呵呵，我深渊刷了一半强制中断了」

「深渊老油条：为什么这次活动这么多限时地图？」

「教廷在逃圣水：好了好了，我进来了，碗佬你哪儿呢？一起玩儿啊」

「枸杞不熬夜：我肝了两天好不容易遇到的好感事件，哈哈，没了。」

「北风旅人：制作组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小狗：我也进来了，没人关心这是哪儿吗？」

「教廷在逃圣水：点开小地图，缩至最小，简称」

「今天抽卡了吗：好了好了，我看到了，阿卡姆斯？什么鬼？」

「教廷在逃圣水：恶魔领的首都，你们都不看地图简介吗」

「深渊打工人：嘿嘿，还真有，没注意，有人组队吗？我好像在郊外。」

凯瑟琳收起面板环顾四周。

她被传送到的位置是座宫殿的内部。

宫殿整体呈黑色，空荡，昏暗，走了几步，清晰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宫殿尽头，王座空置。她拾级而上仔细观察，在王座上捡起一张纸片。

「故乡的矢车菊，吹过麦田的风……舍弃未来是为了过去，而粉碎现在是为了未来，为了终有人能目睹生灵酣眠之梦实现的愿景，自愿奉上我的全部，愿我等安息于你的王座下」

纸片化作灰烬，眼前光点浮动，慢慢聚成人形。

凯瑟琳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她发现这些不过是旧日的残影，无法攻击无法交互，只是仍然演绎着过去发生过的事。

「怀抱什么的虚影低声啜泣：“殿下，她的父母——”

“他们没有完成他们的义务，你还敢带着他们的子嗣来求王的宽恕？”他旁边的虚影怒道。

“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谈论他们？苟且偷生的懦夫，他们用生命镇压了一次深渊潮汐，他们做的！”

“那也是他们的义务。”

“你！”

笃笃。

敲击扶手的声音。

四周安静下来，恶魔的虚影看向王座，而那个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小一圈的虚影终于站了起来。

语调毫无起伏，说的却是：“留在我身边吧。”

“……”

“还有什么事？”

“路西法殿下，她还没有名字。”

“……爱尔柏塔。”」

这就是路西法？

虚影消散后的凯瑟琳若有所思。

一直有传言说魔王路西法也是博尔格斯特的神明之一。可惜虚影没有脸，不然就能和西奥多故事里那个和自然之主对话的少年对比一下了。

室内没有更多信息，凯瑟琳出门来到庭院中。

有几个游荡的深渊兽，随手击败后，虚影再次出现。

「“在想什么？”

年幼的女孩抱着武器坐在地上，闻声抬头望向来人：“您是来惩罚我的吗？”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

“因为我偷偷溜进了深渊。亚度尼斯说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您，哼，卑鄙。”

“亚度尼斯没有和我说这件事。”路西法微顿：“你进深渊了？”

“啊？您能不能当做没有听到我刚刚说过的话呢？”

“不可以。”

女孩垂头丧气：“好吧，殿下是公正的象征。”

“但你是第一次犯错，并且没有造成任何损失，所以我原谅你。”

女孩高兴了：“真的吗？殿下最好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亚度尼斯。”

“顺便告诉他半个月不能吃点心。这是对他包庇错误的惩罚。”

“呜。”

路西法无视了女孩试图求情的做法，他走近女孩，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为什么要进深渊呢？”

“您会嘲笑我吗？”

“我不会。”

“您保证。”

“我保证。”

“好吧。”女孩向路西法展示她的武器，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沮丧道：“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即使在所有恶魔中，你也很出色。”

“但我明明能更加出色。”女孩并没有被安慰到，“贝西莫伦大公说，达到一定程度后我的魔法很难更进一步，所以我问他有什么办法吗？他告诉我只能寻找奇迹。路西法殿下，您见过奇迹吗？”

路西法沉默不语，半晌：“也许。”

“深渊教会了我很多，在深渊里，无论恶魔还是精灵人类都在祈祷着奇迹。但根据他们的说法，奇迹很少出现，或者从不出现。”

“哦？你想说什么呢？爱尔柏塔。”

“路西法殿下，我只是突然发现，和霍华德大公说的不一样，人类其实并不可恶，也许生灵没有太多区别。濒死时一样会哭，一样眷恋拥有过的一切。”

路西法说：“生灵遭受同一份苦，因而展现同一份侧面。”

“您同意我的看法吗？那么我可以问您，在您看来，最伟大的奇迹是什么呢？”

魔王：“……爱。”

女孩显然十分惊讶：“您也会相信哄孩子的童话？”

“不，爱是生灵与生俱来共有的追求，它远比现今世上生灵诠释的定义更加广泛。爱一个人、爱一只火狐，与爱整个世界是没有分别的，它几乎不需要原理也无法用原理解释，但因为它，世界才有了存在的余地。”

“……”

“其实你并不相信奇迹，也不相信爱，没有关系，无论你想做什么，可以，我准许。

你可以离开恶魔领去看看这个世界，希望它无论糟糕到什么地步仍有你东西值得你去爱。过去、现在、未来，这是一个祝福，也是一个诅咒。

爱尔柏塔：愿你坚定而勇敢，纯洁且高尚。”」

虚影再次消散，带来了新的情报。同时也让凯瑟琳对路西法这个神秘的魔王了解更多了一些。

如果说斯凯勒是全游各种事件发生的理由，那路西法就是这些理由后最大的背景板。

一些边边角角的文字或物品总能和他扯上关系，这两人简直是考据家不可不越的山。

可惜现在社区对路西法的普遍认知依然在猜测那种程度。

像圣水猜路西法也是博尔格斯特主神之一，这个暴论还是最近才证实的。

路西法的剧情基本没有，玩家一般从斯凯勒身上挖东西。

只要看过斯凯勒的剧情，就很难不对她和路西法的关系产生联想。

但“独裁的暴君”、“众恐怖之恐怖”、“蔑视恩荣的无翼者”、“统领北境万族的漆黑之王”……这些人类那边的书给路西法按的称号很难让人觉得路西法有人情味。

目前来看，魔王的形象意外的正面，不知道会不会进卡池。

凯瑟琳漫无边际的想。

嗯？有新消息。

点开看看。

「教廷在逃圣水：碗佬，快来找我，大发现！」

凯瑟琳：。

她倒是想去，可那条“受赐者，独自走完你的路”的提示在脑海挥之不去。

001让她按照游戏安排走完维尔德的路，没太大必要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放我碗里：我触发了特殊条件只能一个人行动。对了，刚发现两段回忆，给你看看。」

几张图片过去，圣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她准备关闭聊天记录，又看到圣水的新消息：「碗佬，我也有情报告诉你，也是回忆，你看。」

「少女回望身后，似乎这只是一次寻常外出。

除了亚度尼斯外没人送行。

脸很臭的恶魔轻轻拥抱了她：“记得回来。”

活着回来。

会的。

未说出口的话在彼此的拥抱中缄默，而少年们却理所当然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我就先走了，照顾好殿下。”

“不用你说。”

爱尔柏塔微微一笑，再没回头。

她没回头。

那时的博尔格斯特种族尚多，不过大部分对恶魔没什么好脸色。

路途是新鲜的。

从没见过的植物，从未听过的语言，从没唱过的歌。慢慢的，她见到的人的数量超过了恶魔领都城阿卡姆斯的数量。

魔力缓慢长进，武力却有很大进步。到来，帮助，融入，离去，隐藏着恶魔的身份，她将她的名字留在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当然，她从不回头，从未再次回到那些已经踏足的聚落或城市当中。

当她翻过一座座山帮助一个个人后，她偶尔会怀念那时和亚度尼斯一起在殿下身旁的日子。

现在的她身高远远超过路西法了。

这一日，爱尔柏塔来到了“阿什福德”：灰烬镇。

英雄的故事总会出现一些高潮增加可读性，就连普通人的一声都很难说得上完全无波无澜。

所以这一次，在遇到了个发疯的巫妖后爱尔柏塔难得经历了生死的考验。

巷子深处穿着褪色黑袍的身影正看着她，灰白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垂下来，几乎拖到地上。

爱尔柏塔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呵呵。一个……好东西。”

地面结了一层薄霜，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浮现出暗蓝色的符文。

“恶魔。”巫妖漏风的嗓子说出都花话也不好听：“竟然让我碰上一个活的恶魔。新鲜的血肉、新鲜的灵魂、新鲜的素材，呵呵，你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爱尔柏塔毫不犹豫拔出了武器。

这场对决的过程早已无关紧要，爱尔柏塔活了下来。

甚少有人涉足的小巷外是废弃待重建的街市，万幸没人看到她此刻因无法伪装下去而露出的恶魔模样。

不能久待，就算是这种巷子也有人巡逻，远处有人靠近。

她得走。

爱尔柏塔转身，拖着剧痛的右腿无视快要罢工的肺往镇外跑。

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否安全了。

魔力恢复了一点，被立刻用于伪装。

大脑昏昏沉沉，她看到不远处有个营地。

“别动。”爱尔柏塔从背后伸出匕首置于女子脖颈。

“你……”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背包在哪儿？魔导器都交出来。”

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被人轻轻按住了：“你受伤了吗？”

“我说别动。”爱尔柏塔咬牙怒道。

女人并未理会爱尔柏塔的威胁，任凭匕首将自己划伤为爱尔柏塔使用了最基础的治疗术。

“你受伤了。”女子按下反应迟缓的爱尔柏塔，强硬制止了她的挣扎。

爱尔柏塔没说话，她依然在戒备。

女人见状微微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浅浅的蓝色眼睛带着笑意。

“你很不好，匕首都拿不稳。即使这样，为什么还要选择靠近一个可能反杀你的人呢？”

“……”

女人靠近轻轻嗅了嗅爱尔柏塔：“很热，你的血在发烫。中毒了吗？想碰运气看看我有没有解毒剂？”

“动手吧。”

女人失笑摇头：“粗鲁可是很难招人喜欢哦。”

她抚摸着爱尔柏塔的脸，在后者的怒视下无奈拉开了距离：“好吧好吧，我会注意距离。放心，我有解毒剂。”

温黄的火光中，女人优雅行礼：“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卡莉斯塔，一个流浪武者，会一些基础魔法。你呢？”」

后面没有了。

「放我碗里：咱两触发的回忆好像连上了」

「教廷在逃圣水：我刚才就想说这个。碗佬，这些记忆片段好像是同时存在的，爱尔柏塔不可能一直睡大觉吧？

肯定有个能让她醒过来的条件。根据我对策划的了解，要么咱们得触发所有记忆片段，要么得找到关键记忆片段。」

「放我碗里：快发世界频道」

「教廷在逃圣水：当然当然，我就先跟你讲一下，毕竟是猜测。」

「放我碗里：管他呢，大不了神圣切割」

在探索和解读文本方面两人还是被很多玩家认可的，所以这条猜测发出去他们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其他剧情。

包括但不限于爱尔柏塔和卡莉斯塔在遗迹探险灰头土脸、招惹魔物被追杀、中诅咒变小、解决深渊遗落物造成的危害……

零零碎碎拼凑出了爱尔柏塔前半生的全貌。

凯瑟琳点开一段最新视频：

「“如果，你的愿望会变成真的，你会许什么样愿望呢？”

日落西山，太阳的余晖撒向躺在草地上的女孩们。爱尔柏塔注视着蔚蓝天空，慢悠悠问。

“我？我吗？真狡猾，爱尔柏塔没有说自己的愿望而是先来问我。”

“你又没问。嗯，我希望可以保护所有人。”

“……真了不起。”

“不许评价，你还没说呢？”

“好吧，那我希望能驾驶着自己的船，去所有我想去的地方。呐，亲爱的爱尔柏塔，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博尔格斯特很难出海航行。”

“我可以造个陆上船，或者全大陆联通的列车什么的。”

“很难。”

“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

“没有，我没那么说。我们需要先攒够金币。”

“哼。”

“好了，明天该回去了。”」

这是变小魔法即将失效时的记忆。

她们中变小魔法的时间点是爱尔柏塔在赛琉求学期间的事。

而很奇怪，学校的生活目前只有变小魔法相关，发生地点甚至都不在学院。

这不明摆了有问题？

凯瑟琳关闭聊天框，看向面前的赛琉学院。

兜兜转转，又是这所学校。

赛琉的高层要不让人看看风水吧，一天天就他们这地儿事儿多。

拒绝地图上几个玩家的组队申请，爱尔柏塔也加入探索。

不多时，礼堂方向传来动静，她很警觉的靠近。

找到了。

「“好久没有回到学院，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只恶魔。”

高塔贤者前几位中唯一一个人类，许多大魔法师的导师，赛琉学院终身荣誉院长威尔导师使用魔法。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在毕业前夕，爱尔柏塔猝不及防暴露了身份。

她的周身空无一人，而被强大的气息锁定，她甚至无法后退逃命。

“不，等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一个陌生人挡在她面前。

威尔导师沉声：“黎塞留家的孩子？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让开。”

“不。”

轰——

爱尔柏塔吃力挡住了攻击，她丢开这个姓黎塞留的人，目光死死盯着威尔导师。

“哼，道德勉强合格。”威尔缓缓坐下，院长请求他出手，威尔说：“高塔贤者无故不能插手大陆上的事情，帮你们发现一个恶魔我已经足够僭越了，你们还想如何？”

爱尔柏塔与威尔对视，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当机立断逃离。

她碰到了正在交委托领报酬的卡莉斯塔。

“爱尔柏塔？你怎么——”

“别过来，尽快离开。”

后者犹豫了一下，毫不犹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