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度尼斯离开恶魔领地前做了两件事，一是同切希尔顿的会谈，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二是问了霍华德一个问题：“您当时为什么要对我们说好自为之。”

因为这个问题，他得到了一个秘密。

问出这个问题后，执政官表情相当惊讶，他当然知道亚度尼斯是路西法的学生，对魔王的一切，他向来是默认亚度尼斯知情的。

“什么意思？”亚度尼斯心里一沉。

霍华德叹气，这件事在他们这些活的够久的恶魔中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提了。

“路西法冕下并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恶魔，他是通过精灵果实和失去生机的恶魔种子，从先王全部魔法中诞生的存在。”

所以路西法一出生就是王者。

“冕下答应先王，只要恶魔还需要他，他就永远是恶魔族的王。”

说到这里，霍华德异常气愤，“不知道谁在散布谣言，他到底明不明白谎言成真的后果。”

那显然是知道的。

幕后黑手本人亚度尼斯出神的想，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路西法从不在意自己胡来的原因。

一个被承诺限制的魔王，一个被当做工具，又因为过于强大转为敬畏的魔王，他根本不是因为被责任压着才疲惫。

因为那无意义。

想让承诺失效，亚度尼斯就有至少一千种方法打破前提。

先王抱着何种心态立下契约亚度尼斯不得而知，他只知道他搞反了，路西法是心甘情愿待在那里。

王独自沉思时，视线有时穿过宫墙落在虚空，那里有浩瀚的星河和无尽的未知。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你也不用担心。”霍华德宽慰亚度尼斯，“我已经及时阻止了谣言，路西法冕下在沉睡中不会用任何人惊扰。”

亚度尼斯扯了扯嘴角，整理心情又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执政官大人，萨特公爵没死吧。”

霍华德一愣，没有立刻否认。

亚度尼斯又露出那种惹人厌烦的笑容，霍华德的支持者不少。

第五王军指挥官一死，在所有恶魔中，只有切希尔顿有资格和霍华德一争。

当初和切希尔顿交易条件有一项是萨特的命，现在看来，这位先王的侄子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切希尔顿也不是吃素的。

“您果然是位坚定的王党。”亚度尼斯讽刺道。

“之后我会离开恶魔领地，您想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您能谨慎行事。”

贵族的不堪，战胜贵族的可能，他已经在平民面前示范了一遍。

王的存在必将淡去，恶魔们的荣耀都属于全部恶魔。没有永恒不变的，路只有走过才知道。

更何况，即使切希尔顿放过了萨特，那位声名狼藉的公爵还有资格继承王位吗？

“我也将这句话送给您，愿您，好自为之。”

亚度尼斯拎着手杖离开，恶魔们的路还很漫长。

对亚度尼斯这边的事，路西法是不知情的。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

无论他们选择谁做执政官，亚度尼斯的敏锐都能让他意识到隐藏的情报。

对方会选择去狼人领是路西法没想到的，不过那些狼人也玩儿不过亚度尼斯。

算起来，骑士团也快到魔土了。

路西法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下，他静静看着弗雷德，接下来的时间，他还需要弗雷德他们。

游戏的反击不是在这里结束，而是在这里开始。

西奥多苏醒那刻，游戏已经感知到那股来自大陆的反抗力量。即使系统及时隐藏了那股力量，能量波动依然存在过。

这么一想，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贤者们的想法。

明明在他们的主场，却如阴沟的老鼠一样。

何等憋屈？

路西法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希望能尽快结束。为了这件事，他已经耗费了太长时间。

“冕下，西奥多大人问您在哪儿。”

系统虽然跟着西奥多，但是作为契约对象，他们的联系不受距离限制，最多被魔法影响一下。

“我在去精灵领的列车上。”

“西奥多大人希望您能将事情解释清楚。”

“精灵领的名单交给他了？”

“大人的意思是……”

“我自己问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路西法撑在颌下的左手无意识捏了捏。

“路西菲尔？”

“嗯。”

银发精灵似乎轻笑了声，但当路西法换了个姿势坐好后，那声笑也似梦一样消散。

路西法问他：“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做了什么事。堂堂魔王，应该不会说谎吧？”

“这话不对。”

精灵再次笑了声，这次路西法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