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阶段新投入的制式武器展现出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预计,大部分在呈递给议会的报告中提都没提!’
噗!阿尔伯特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直把帝国财政视为私有,出问题造成的损失简直要了他的命。”
——出生、受命、归于尘埃,元素使的生命大多如此。
神代的辉煌并未给此后数万年生灵以慰问和荣耀。
伤痕从未治愈,疾病在整个世界蔓延,但人们视而不见,反以混乱为常。
“骑士长们在会议上大放厥词,声称帝国元素研究协会只是一群贪得无厌的酒囊饭袋。
这可惹恼了那些自傲不凡的大人。但测验和报告都是他们做的,出问题他们逃不了干系。
你猜怎么着?
协会代表当众认错,转头就递了个申请,撤销大部分对骑士魔导武器的支持。”
——迄今,精灵与恶魔交好已有三千七百四十二年,即使对于博尔格斯特大陆最长寿的长生种,那也相当漫长了。
而他们离开大陆中央退居祖地则是更遥远之前的事。
“虽然很乐意看看到他们都不舒服的样子,但我们也该想想怎么做了。如果他们一直吵下去拿不出章程,陛下的目光就要投下来了。”
——当我踏入这片土地时,我还不是某位可以载入大陆史的元素使。
仅仅因为幸运,我拥有了人的姿态,躲过了重重筛查站在了这里。
也因此,偏见、仇恨、怨愤……种群的隔阂抛却臆想出来的美好伪装,那样明明白白摆在我的面前。
“先前我们都在陛下示意后开始站队,这种依赖是致命的。
我们的陛下连自己的手足都能下手,更何况一个替罪羊。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在听我说话吗?加弗列。”
青年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因为繁重的任务,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疲惫的表情。
即便如此,这双眼所显出的思考,仍非其他研究员重压下的专注而迷茫。
在男人看来,这就是青年身上最伟大的品格了。
加弗列有些无奈的摇头:“您不该问一个普通研究员这种问题。”
“普通?”男人语气近乎玩味,他知道青年总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您说笑了,如果没有您,我恐怕在进入萨尔特林城第一天就变成了囚犯。”
“那也得你有能力不是吗?”男人轻笑,有些戏谑道:“帝国研究院就天才的研究员。”
“您……或许您该问问帝国元素协会会长最近会见过谁,然后查查阿尔伯特先生的资产流向。”
“你是说……”
“魔导武器事后章程并不重要,您知道的,骑士长们还指望着协会帮忙打架,他们——大人,阿尔伯特先生是先王的亲叔叔。”
也是陛下留下来为数不多的血亲,有继承权和实权的那种。
是陛下不想动吗?那位连父兄都能处理,会在乎一个叔叔吗?恐怕是不能动。
想法从心里转了一圈,男人瞬间想到这件事背后的种种阴谋。
可他来不及细想,抬头就听到青年说下个实验要赶不及了。
看着眼前的青年,男人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拍拍加弗列的肩膀,低声道:“我把你举荐给陛下吧。”
加弗列轻轻抬眼,眼前曾经的提携自己的大人深色认真不似玩笑。
仿佛自己点头的下一秒,对方就能立刻拉着他去觐见皇帝。
作为皇帝近臣,男人当然有能力为自己在皇帝手下谋个一官半职。运气好的话,得到那位陛下青眼也说不定。
但对这些,加弗列只觉乏味。他没错过男人愈发审慎的目光。
王都,帝国行政中心,让好人变成恶棍,又让恶棍披上虚伪皮囊。
曾经一千银币能说动男人从牢狱中捞出自己,后来仅因帝国研究院次品的巨额利润就逼迫他加入帝国研究院,帮他倒卖仪器置国家机密于不顾。
加弗列不觉得男人现在举荐自己有什么好心。
那位陛下这几年对臣子犯错的容忍度太高,几乎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
阿尔伯特亲王刚刚露出破绽,不久,皇帝就会有大动作。
他一个老老实实的研究员犯不着去蹚浑水。
“大人,我恐怕承担不起您的期望。”
“你当初加入研究院前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你变成了本代最天才的研究员,经手成品甚至会献到陛下眼前。”
看着青年小心翼翼的样子,男人失笑,拍拍前者肩膀,似乎为了不给他压力又后退一步:“看看现在吧,加弗列,你总不能一辈子和那些晦涩的符号渡过。”
“我……”
“不要着急拒绝。”男人打断加弗列未出口的话,神色轻松自然。
“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件事,毕竟你还年轻,或许当你改变主意,有一天能超越我也说不定。”
聊天内容已经超过正常回应的范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