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倚靠的只有商云蓁父亲。
少年将军,十七岁便上阵杀敌,近二十年来戍边有功,战功赫赫,深受皇帝器重,更是受边关百姓爱戴。
可将军百战死,没有一个将士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一场场战役中活下来。
商云蓁十四岁时,商落舟战死,也是从那以后,祖父开始担心荣安侯府的将来。
比起失去一个儿子,商柏中更不能接受的是失去一个能承担起荣安侯府将来的倚靠。
荣贵妃的示好正是侯府如今需要的,当今圣上后位空置,由贵妃代为执掌后印,太子虽立,但并不完全得人心,若能将太子拉下马,推贵妃之子瑞王登位,自是能保侯府延续荣华。
而两方合作最为稳妥且直接的法子便是结亲。
“若是想和荣贵妃结亲,侯爷为何不让意姑娘嫁过去?侯爷和老太太一向宠爱意姑娘,这样的好事以往可落不到姑娘你的头上。”半夏不解。
半夏口中的意姑娘是商云蓁的表妹,即是她姑母的女儿商春意。
侯府本就子嗣不多,当初商议姑母的婚事时唯一的条件就是男方入赘,自然表妹春意也随了姑母的姓。
“侯府眼下并非鼎盛时期,你当荣贵妃为何会选中商家?”商云蓁幽幽道。
半夏思忖半晌,迟疑道:“是因为将军在朝中的威望?”
“是,却也不仅仅是。”
商云蓁微微一顿:“再深的威望,人不在了,又能维持多久,不过是锦上添花,荣贵妃真正看重的……是兵权。”
半夏一惊:“姑娘是说飞虎军?”
“不错,”商云蓁点点头,“飞虎军是镇守北境的军队中最精锐的一支队伍,在整个边军内部也是声威赫赫,若是能收服飞虎军,瑞王之势必会大增。”
半夏恍然大悟道:“飞虎军的将士们最最敬重的就是我们将军,自然也很看重姑娘你,何况如今飞虎军的主帅还是姑娘的叔父,瑞王若是娶你为妻,就等于将飞虎军拿下了大半。”
此叔父自然不是侯府中这个叔父,而是商落舟在北境认下的义弟,名叫商不悔。商云蓁十岁便随父母去了北境,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感情远比侯府这些所谓有血缘之人亲近。
半夏说到这里,圆圆的小脸两颊鼓起,叉腰道:“上个月侯府来信说什么要修缮将军和夫人过去住的院子,让姑娘斟酌有没有物件需要保留,这话里是没叫姑娘必须回来一趟,可整个侯府谁不知姑娘多么看重将军与夫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侯府的人擅自动院子里的一切!”
“他们是笃定我们会为此回京,只要我们人在燕京,自然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半夏很是气愤,她是将军夫人从战乱中救下的,自跟了商云蓁还是头一次来燕京,也是头一次见有荣安侯这样做祖父的,对待亲孙女瞧不出半点慈爱怜惜,只有利益得失的算计!
商云蓁从铜镜中瞧见小丫头气鼓鼓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好了,把自己气坏可不行。”
“姑娘!”半夏见她还一脸的笑意,愈发担心,“你怎么还能笑出来,他们这样可是要将你吃了!”
不仅是吃,还是生吞活剥。
商云蓁微敛笑意,神色间多了几分冰冷,道:“爹爹说过,不论谁的命运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我绝不会任人摆布。”
“姑娘想到什么应对的好法子了?”
商云蓁摇头。
她道:“我们才回京不久,对京中的形势尚未厘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先见机行事。”
半夏素来是相信自家姑娘的,她用力点点头,说:“姑娘放心,今日宴会上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好姑娘!”
商云蓁复又笑开:“也不至于如此,总归是大长公主办的宴会,他们还能对我如何。”
两个人正说笑,外间忽而响起叩门声。
“大姑娘,老太太问姑娘可梳妆完毕?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半夏和商云蓁对视一眼,朝外喊道:“就好了,姑娘这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