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也不信我的话。”

萧妄冷笑了一声：“不过那又如何，信或不信，我都会查。”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不肯好好面对先太子，就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没能替他找出真相，对吗？”

萧妄一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神龛内的牌位。

桑嬷嬷见他如此便知道答案，她既欣慰二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又不免为萧妄担忧。

不过好在如今萧妄也并不是一个人，她想到殿外站着的商云蓁，忍不住对萧妄道：“殿下，太子妃待您是真心实意的，日后你们二人可要相互扶持，好好地过日子。”

忽然提起商云蓁，萧妄不得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

“嬷嬷与她见面还不到一个时辰，是如何看出她真心实意的？”他问道。

桑嬷嬷淡淡笑着：“方才我已经将先皇后托付的白首玉璜交给太子妃殿下，她知道玉璜所代表的深意后十分感动，还哭了呢，若不是在意殿下，太子妃又怎会如此？”

萧妄面色一怔，所以刚才她是因为这个红了眼睛？

商云蓁真的喜欢上了他？

不知为何，当萧妄又一次意识到这点时，他的内心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排斥。

商云蓁在外面等了大约一盏茶时间，萧妄和桑嬷嬷才终于从殿内走出来。

桑嬷嬷一见着她便立刻走上前，关切地问：“太子妃的身子眼下可舒服些？”

商云蓁情绪依旧低落，但在人前她下意识轻扯出一个微笑，道：“已经缓和很多。”

“那便好，那便好。”桑嬷嬷总算安心下来。

萧妄闻言，瞥了商云蓁一眼，说：“时辰不早了，先回行宫。”

商云蓁自然没什么意见，她轻嗯一声，没有说话。

萧妄见她这般，脑子里又想到之前池空同他说的一个词，叫欲擒故纵。

难道商云蓁今日又在对他使这个手段？

商云蓁不知萧妄心思，一路没说话地跟着离开了皇陵，可越是这样，萧妄便越觉得她是在耍心机用手段，以至于出了皇陵后他便沉声道：“今夜开始所有人都要斋戒三日，所以这段时间孤与你不会宿在同一个寝殿。”

萧妄想，既然商云蓁欲擒故纵，那他索性与她暂时分开，让她有计谋也无处使。

于是说完他便紧盯着商云蓁。

商云蓁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刻意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并不明白原因，也懒得去想为什么，只平静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罢，她转头去找半夏。

萧妄：“……”

这是欲擒故纵的新招式吗？

萧妄此刻有点后悔安排池空去办其它事情，没让他一起跟来皇陵。

重新回到马车上，半夏立刻问起商云蓁进了皇陵后发生的事。

“姑娘，你找到机会去萧公子的墓了吗？”

商云蓁顿了顿，摇摇头。

半夏看出自家姑娘的失魂落魄，还以为她是因为没能见到萧昀的冢墓而难过，便安慰道：“姑娘，我们还要在行宫待上几日，总有机会的。”

“不，是我自己退却了，我连他的供奉大殿都不敢进去。”

商云蓁自嘲笑笑：“是我太怯懦。”

半夏没想到会是这样，但她似乎能够理解。

“姑娘，这不是怯懦。”

“当年我的爹娘因战乱被屠杀死在了村子里，最后连尸首也没能找到。时隔多年，那个村子虽然早已恢复生机，可我却不敢再回去一次，我害怕想起那些痛苦的事，也害怕想起幼时快乐的事。”

“这种复杂的感情是正常的，你不必觉得懊恼难过。”

商云蓁闻言，抬眼看向半夏。

小姑娘两眼已经发红，好像下一瞬就会哭出来。

半夏是白芷救回来的，她的身世商云蓁也大概知道一些，但这却是半夏第一次自己主动提起。

而这都是为了安慰她。

商云蓁心中触动，伸手将半夏揽进怀中：“半夏，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撑不到现在。”

爹娘死的时候，萧昀死的时候，一直寸步不离守着她的只有半夏。

这一天赶路的疲劳，再加上玉璜一事带来的喜与悲，让商云蓁忽然想要大醉一场，最好醉生梦死，让她能够暂时脱离这个世间。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抵达行宫，入了寝殿后，她立刻喊来一位侍女，叫她去厨房取酒。

侍女不敢多问，只能领命。

深知商云蓁酒量的半夏忍不住问：“姑娘，你当真要喝？这里可是行宫啊。”

“反正萧妄不睡这里，咱们把门关好，不会有人知道的。”

半夏想了想，也是。

“那我陪姑娘一起喝！”

“好！”

商云蓁酒量不大，但胜在酒品不错，两杯酒下肚，她就昏昏沉沉地躺在了睡榻上，而另一边，酒量更差的半夏才抿了一口就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商云蓁笑了笑，勉强睁开眼望着屋顶。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她离萧昀很近，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了萧昀的样子，而且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他们的初见其实是一次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