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走出去两步后才回:“若能揪出那个将所谓证据偷偷放进宁王府的人,事情或许还会有转机。”
这话,半夏一开始还没理解明白,直到次日下午,商云蓁带着她在东宫闲逛,路过承华殿时意外撞见池空。
前一晚,萧妄没有回东宫,只在傍晚派青松回来传话。
说是有要事处理,让太子妃不必等,早些休息。
当时商云蓁便觉得有事情发生,可第二天一个上午过去,她愣是没收到半点消息。
去景澜宫探望舒妃时也不曾从那儿听到些什么。
因此当看见池空从承华殿匆匆跑出来,商云蓁第一时间上前喊住了他。
“池空,你怎么回来了?”
池空急急刹住脚步,朝商云蓁行了个礼,道:“回太子妃的话,属下是应殿下吩咐回来取一件物证。”
商云蓁看他神色昂扬,说话语气也比昨日在诏狱时更有力,心中生出一个猜测。
“是不是案子有了进展?”
池空先是有些犹豫,他作为太子贴身护卫的本能就是对每个不是萧妄的人保持一份警惕。
可他转念一想,昨日萧妄都亲自带商云蓁去过诏狱,有关刺客的案子也从未对商云蓁隐瞒过,他若是瞒着不说,到时商云蓁误会是萧妄的意思,夫妻间生出嫌隙,那他可就是大罪人。
他在心里直摇脑袋,开口回道:“是。昨日白天内廷司审完宁王府的人后就将他们各自放了回去,随后殿下派人暗中跟踪每个人,在昨夜戌时初刻抓住一个想要连夜离开京城的小厮。”
“是那个在宁王府藏下假证据的人?”商云蓁问。
“是,正是那人。”
“他承认了?”
池空摇头:“和之前两个刺客一样,此人也嘴硬得很,不过他说不出夜里离京的原因,内廷司就不会放人。”
商云蓁觉得奇怪:“他既然嘴硬不承认,为何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比如出城看望亲人之类的,敢偷藏证据,又敢在这个节骨眼离京,证明这人十分胆大,怎会连个借口都想不出?”
“若是旁人或许敢这么找理由,偏偏此人是个孤儿,殿下说他不是大胆,不过财帛动人心,如今被抓进诏狱走了一遭才吓得想要带着银钱逃之夭夭。”
“财帛……”商云蓁想到什么,“那能从他逃命带的财物里查出什么吗,比如银锭上的铭文?”
池空摇头:“他带的都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是从黑市里流通出来的赃物,根本查不到源头。”
他又道:“这人之所以不开口,是觉得他开口就一定是个死,不开口倒还有一线生机,妄想明日就能带着财物离开诏狱。”
商云蓁蹙眉,若是如此,案子又僵持住了。
“你去忙吧。”她回过神开口。
池空告辞离开。
这一晚,萧妄依旧没有回宫,第二天,半夏带回一个消息。
说昨夜诏狱内,一个宁王府小厮差点死在牢中。
今早朝会,萧妄将此事禀明皇帝。
人,救回来了,但清醒还需要一些时日。
一时间,有关宁王谋害太子的事越发扑朔迷离。
半夏传话传得并不完整,但商云蓁还是在第一时间确定,这个差点死了的小厮一定是昨日池空口中夜里试图潜逃的那人。
“你听到他们说那个小厮被救回来了?”商云蓁问。
若是没救回来,这条线索便又断了。
半夏点头:“说是差点死了,那就是没死,应该是救回来了。不过也真是不可思议,诏狱建在地下,门口守卫森严,杀小厮的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莫不是真有什么遁地之术?”
商云蓁闻言,已大概猜到什么,冷笑了声道:“哪有什么遁地之术,不过是贼人就藏在诏狱内罢了。”
半夏一惊:“姑娘是说……内应?”
商云蓁点头:“若我猜得不错,他们昨夜没有得逞,之后必定还会找机会对那个小厮下手。”
“那,那要提醒太子殿下吗?”
商云蓁笑笑:“这一点我能想到,萧妄也一定能想到。”
事实证明,萧妄不仅想到了,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缜密更有城府。
当夜,于诏狱密室休养的宁王府小厮再次遭人下手,可就在凶手与往日一样与同僚告别离开内廷司后,黑夜中有几个身影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凶手来到城西一处宅子,整整一晚,那人都没再离开。
次日天未亮,萧妄带人将整座宅子围住。
池空在萧妄示意下上前敲响宅子大门。
时辰尚早,门房似乎还未清醒,匆匆忙忙打开门后看见外头围着一圈人,当即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你,你们是谁,可知道此处是哪位大人的宅院?!”
池空哼声一笑:“我们是谁?快叫你们家侍郎大人出来,见见我家主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