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为徐家人的瑶妃也在几日后被废黜,皇帝念其为他失去过一个孩子,暂将她关进冷宫。
半夏将这些消息带回来告诉商云蓁的时候,她的神色很平静。
从那日萧妄没能改变结果回来后,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半夏倒是因徐家人的下场颇感到几分害怕,忍不住问:“这户部侍郎为何要杀太子殿下,害的自己一家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难道他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家人吗?”
商云蓁扯扯嘴角,讽刺道:“他或许还在想自己是在为家人挣一个好前途呢。”
户部侍郎一家的确是替罪羊,可这个替罪羊却并不无辜。
刺杀萧妄,陷害萧翊,这本就出自徐枫父子之手,只不过在他们二人背后还藏着一个更深的谋划者罢了。
想到这点的不仅仅是商云蓁,之后一段时间,朝堂乃至京城中一直有人在传谋害太子陷害宁王的另有其人。
只要在官场上有过几年沉浮,自然而然会把目光转向至和徐家有着姻亲关系的荣家以及他们所支持的瑞王。
谋害太子又陷害宁王,这背后的得利者是谁一目了然。
可朝中与荣家有着不一般关系的并非只徐枫一家,因此当这些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偏向荣家的人终于没办法继续沉默,纷纷站出来斥责这些臆测。
不过这一回,太子遇刺一事早在坊间传遍,荣家惯用的操纵舆论的法子已然不受用。
甚至还有胆大的将此事撰写成话本,于街边小贩处售卖。
就这样,街头巷尾的纷纷议论过后没两日,荣贵妃突然去到文熙殿向皇帝请罪。
她道荣家认人不清,不知户部侍郎一家包藏祸心,如此损害皇室利益的亲家,荣家耻于与之结亲。
随后又主动提起江南水患一事,称瑞王近来多番钻研历年水患治理,愿亲去临州为百姓做些实事。
不仅如此,荣家将捐银万两,由瑞王亲自押送至临州,用以疏河道,建河堤,以及受灾百姓灾后修缮村落、宅院。
荣贵妃之举让前朝议论瞬间止住,连皇帝都下令不得在宫中谈及太子遇刺案。
半夏自从知道荣贵妃才是害商云蓁受伤的罪魁祸首后,便一直希望她能被绳之以法,听说皇帝下了禁令颇为忿忿不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来就算上皇上也避免不了。”
“这话你也就只能当着我的面说,出了这道门万万将嘴巴闭紧,”商云蓁失笑摇头,“荣贵妃此举聪明,皇上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这如何说?”半夏问。
“你看,前几日宫内宫外都对瑞王和荣家议论纷纭,若荣贵妃一直默不作声,定会被人认为做贼心虚,可若直接拿此事去向皇上解释,更会被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毕竟大家只是私下讨论,并未给瑞王和荣家定罪。”
商云蓁笑笑:“而且荣贵妃在皇上面前的说辞将荣家与徐家撇得一干二净,他们本是被质疑之人,可转眼却成了被徐家牵连的受害者,且为江南捐银一事解了皇上燃眉之急,皇上自然无法再行指责。”
“就像你说的,拿人手短,皇上是人,自然也避免不了。”
“还以为皇上能为了太子殿下追究到底,查明真相呢。”半夏鼓着腮帮子说道。
几日后,瑞王随工部几个官员一道前往临州,至此,太子遇刺一案告一段落。
瑞王离京当日,萧翊被放出诏狱。
萧妄与他一同面见了皇帝。
皇帝对这个四子似乎心有愧疚,难得多问了他几句话,最后叮嘱他好好休息,得空去景澜宫见见舒妃,让她安心。
萧翊没在文熙殿多待,皇帝态度即便比往常好些,可还是像走流程一般将他简单安抚了一遍,再将他打发走,独留萧妄一人谈话。
萧翊大概是习惯了,谢恩后神色平静地离开了文熙殿。
正巧,他走下汉白玉阶时,临溪从一旁宫道上走过来。
“宁王殿下。”
萧翊闻声转头看去,在看清对方面容后,平静无波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你是那个先太子身边的内侍?”
临溪恭敬回道:“是。”
萧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好好当差。”
说完这四个字,萧翊径直离开。
临溪停在原地片刻,直到看不见萧翊身影才转身走上汉白玉阶。
这边,玉清殿内,半夏匆匆从门边走回到殿内。
“姑娘,景澜宫派人来传话,说是淑妃娘娘请姑娘过去吃茶,她做了一些家乡的糕点,想让姑娘去尝尝。”
商云蓁本就没什么事,点点头道:“也好,听闻前两日舒妃娘娘的病才好,今日可以带些补虚养气的药丸过去。”
之前从诏狱探望萧翊回来,商云蓁曾去过景澜宫,那一回舒妃看着倒还好,可没两日便传出舒妃忽然病倒的消息。
原本她想第一时间过去看望,但舒妃却怕将病气过给她,让她迟些时候再去。
谁知这一迟,竟直接拖到了太子遇刺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