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这次并未随皇上一同过来雀山,是因她要留在禧乐宫抄写佛经,此举一来是为大乾百姓祈福,二来更是为弥补之前徐家犯下的过错。可谁想身为贵妃娘娘的外甥,赵公子不仅丝毫没有反省之意,还对被冤枉的宁王殿下恶言中伤,不知这是荣家管束亲眷不力,还是赵家教子无方呢?”
“你——”
赵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一番话不仅将他骂了,还将之前徐家的错归到了荣家头上,若是传出去,荣家动不了商云蓁,反倒会怪他为何开罪太子妃。
他绝不能让商云蓁如意。
不过没等他开口反驳商云蓁,一旁荣沐云便先没忍住,道:“太子妃殿下这话不妥,您也说了是徐家,既是徐家的错,又与我荣氏一族何干?”
商云蓁就等着对方说这个,她笑了笑:“若是与荣家没有干系,贵妃娘娘何须去皇上面前请罪,荣家又为何突然捐银万两?”
“那,那是姑母做事周全,谁叫当时有居心叵测之人想要冤枉我们荣家。”
“冤枉?”
上官雅很早就看荣沐云不顺眼,此刻见她还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直接回怼道:“到底是谁冤枉了?是徐家不是你们亲戚,还是徐家父子没有谋害太子,陷害亲王?出事之前,你们荣家与徐家互利往来,出事之后别人不过说了实话,合理质疑,这就是冤枉?那宁王殿下被栽赃入狱又当如何?”
荣沐云被说得哑口无言,身后刘家大郎见状,立刻维护道:“上官姑娘,你若要讲道理便该就事论事,宁王殿下入狱是因为当时刺客的口供,是审案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何况将娘王送进诏狱的可是太子殿下。”
“你也配提我表哥!”上官雅没想到这群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气得差点就要直接驾马撞过去。
好在商云蓁及时将她拉住,抿着唇朝她轻轻摇了下头。
上官雅憋着股气,小声对商云蓁道:“嫂嫂,这个刘家大郎也不是个好东西,和以前徐家大郎一样,整日和荣家几个小辈混在一处。尤其是刘大郎,因为喜欢荣沐云,过去什么蹴鞠围猎的比赛他都会偷偷帮荣沐云,搞得毫无公平可言,是个名副其实的狗腿子。”
商云蓁闻言,注意力这才重新落向刘家这两个儿子身上。
她笑着看去,道:“本宫差点忘了还有左侍郎家的两位公子,倒是能言善辩,有这样的儿子,也难怪刘侍郎这么快就顶了徐侍郎的位置,不过本宫倒是有句话想要提醒二位,不知刘大公子愿不愿意听?”
刘大郎自然不好说不愿意,只能绷着张脸,拱手道:“太子妃殿下请讲。”
商云蓁缓缓道:“徐家过去风光无限,只因走错路自取灭亡,二位公子理当以徐家为鉴,恪守本分,可莫要步人后。”
一样与荣家为伍,以荣贵妃马首是瞻,说不定日后也会与荣家有姻亲关系,刘家能被荣家抬到如今这个位置,日后也可能同样会像徐家一样作为棋子被荣家丢弃。
刘大郎听完这话脸色一白,他自然听出其中话里深意,可比起承担尚未可见的后果,他更愿意站在荣家一边,站在荣沐云身旁。
“太子妃殿下这话,草民谨记,不过我们与徐家不同,绝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辜负皇上对我父的信任。”
除了最后半句,前面的话商云蓁倒是信了。
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并非是说他们不再以荣家惟命是从,而是说他们会比徐家这枚棋子做得更好。
赵涛和荣沐云也都听懂了刘大郎的忠心,两个人相视一笑,看向商云蓁的目光里隐隐带着挑衅。
商云蓁迎着二人的目光,弯了弯唇,道:“大公子能这么说,本宫就放心了,毕竟若再出一个徐家,也不知贵妃娘娘还要如何去向皇上请罪,荣家又需要再捐多少银钱。”
“扑哧。”
上官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赵涛听到这话,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差点气歪了。
边上一直沉默的赵锦绣终是没忍住,愤怒地看向商云蓁,道:“太子妃殿下,你怎可对贵妃娘娘如此无礼,难道仗着太子的势就可以这样吗?”
上官雅闻言,立刻顶了回去,说:“首先,我嫂嫂哪里对贵妃娘娘无礼了,她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再则你们这时候倒是知道‘无礼’二字了,先头对宁王殿下不敬的时候怎不知无礼?”
“上官雅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上官雅眉头一扬,瞥了眼赵锦绣,哼声道,“还仗着太子的势……我们就是仗着表哥的势又怎么了,你倒是整天想仗我表哥的势,有资格吗。”
后半边的话,她说得极轻,只有在她身边的商云蓁和萧翊听见了些许。
萧翊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倒是商云蓁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由地又重新打量起赵锦绣。
上官雅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赵锦绣对萧妄有意?
萧翊察觉到商云蓁的视线,下意识去看她的表情。
他好奇她会不会介意一个爱慕着萧妄的女人。
然而没等他看清,商云蓁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了头,同他的目光对上。
“王爷?”
萧翊怕被看穿心思,只好微微错开眼,道:“我们走吧,同这些人纠缠只是浪费时间。”
商云蓁没多想,毕竟萧翊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厌恶这种场合很正常。
“好,我们走。”
对面赵涛听到这句话,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让萧翊走掉,他连忙开口:“宁王殿下,您瞧上的这只狐狸就这么不要了?”
说罢,他朝马下一个随侍使了个眼色。
商云蓁抬头看去,就见随侍抓着一只被射死的狐狸走到众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