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沐云此刻恨极了自己这个表哥，若他今日不去挑衅萧翊，自然就不会惹到商云蓁这样如此难缠的人。

又或者他当时没有冲动应下道歉这个条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倘若赵涛真的对萧翊道歉，那今日丢脸就是他们整个荣氏一族。

眼下在场的除了他们，还有围场的侍从，甚至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其他进入林中狩猎的人。

这些看热闹的人必定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她必然会受到父母长辈的训斥，更不敢想禧乐宫那位会如何责罚她。

荣沐云已经没脸看下去，她能感觉到旁人落在她们身上带着嘲弄的目光。

荣家势大，同样树敌也不少，尤其是经过上次太子遇刺一事，朝堂上中立的一派对荣家和她的姑母多有不满。

而这些人现在或许就正在看她们的笑话。

“表哥，你自己道歉吧，我丢不起这个人！”

荣沐云甩下这句话，拽着缰绳便驾马跑出了人群。

身后，刘家大郎自然选择跟上，而他的弟弟看了眼赵涛也追了过去。

说白了，刘家依附的是荣家，而非赵家。

一时间，没等赵涛反应过来，他的身边就只剩下赵锦绣一人。

赵锦绣何尝不觉得难堪，可她毕竟是赵涛的亲妹妹，她若走了，便是哪哪儿都不讨好。

等事后赵涛回想起来，指不定还会责怪她不顾兄妹情谊。

另一边，上官雅实在等得不耐，她看向赵涛道：“一句道歉这么难开口吗，赵公子难道想耗到入夜，惊动皇上？”

赵涛面色一白，如果让皇上知晓，追问缘由，他私下带人欺负萧翊的事岂不是也会被发现？

萧翊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哪怕再不受重视，儿子被欺负的事揭露在自己面前，皇帝又怎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就连姨母也保不了自己。

赵涛重新抬眼看向萧翊，略显干燥的嘴唇颤动了两下，好半晌才从喉间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所有人听见这几个字。

商云蓁看向萧翊，这毕竟是对他的道歉，该如何反应是他自己的选择。

萧翊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弯了弯唇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道歉从来不意味着一定会被接受。

商云蓁也笑笑：“好，这么多猎物我们也得带回去。”

“嗯。”萧翊莞尔。

上官雅看向二人，她的位置正好对着萧翊的脸，看着他温柔得过分的眼睛，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宁王以前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论什么场合什么事，都很少会有明显的情绪浮现。

虽然看似平易近人，但更多是客气疏离。

可今日光是从林中遇见他开始，他的脸上似乎多了很多表情，连笑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淡淡的，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愉悦。

他不会喜欢嫂嫂吧？

这个念头刚起，上官雅便立刻在心里摇了摇头。

就她所知，她嫂嫂和宁王压根不熟，两个人也就见过几面。

或许是嫂嫂人好，今日做的事又带着一股侠气，这才让宁王心中生出触动，情绪丰富了些。

上官雅在心中肯定道。

这时，商云蓁转头看她：“雅雅，我们回去吧。”

上官雅没再多想，连忙点头：“好，回去后让表哥看看咱们多厉害，带回去这么多猎物呢！”

不知怎么，她下意识加了后面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