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稍稍转好,然而下一刻,檀嬷嬷却否道:“太子妃并未提起传太医的事,她服用的是自己带来的止疼药。”
萧妄面色一沉:“身子不适合该让太医过来诊看一番,你们就这么让她胡闹?”
“太子妃说这是她的旧疾,用那个止疼药就足够了,奴婢见她坚持,也不敢擅自做主,想着或许多多休息会转好……”
萧妄听到这里不免疑惑,商云蓁何时有旧疾了?
先前她受伤,太医为了妥帖用药,特意查问过半夏她平日是否有服药,但当时半夏并未提及什么旧疾。
檀嬷嬷侧眸示意流莺和杏雨退开,而后小声把商云蓁的情况说了遍。
其实白天一开始商云蓁并没有主动同她提起腹痛的事,是用午膳的时候她自己察觉到了商云蓁脸色不太正常。
等用完膳,她将半夏喊到一边问话,这才知道商云蓁到底怎么了。
片刻后,檀嬷嬷带着杏雨离开,留下流莺在外殿值守。
而萧妄则独自一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内殿。
“太子殿下……”半夏听到动静从床边站起身。
“你先去外头。”萧妄道。
半夏如今对萧妄算是没有太多的戒心,点点头道:“是。”
等半夏离开,萧妄这才走到床榻边。
薄被下,商云蓁安静地仰躺着,眉心微微拧出了一个川字。
显然,她还有几分不适。
萧妄看得也皱起眉,抬手伸向她的额头,他担心腹疼得厉害会引起高烧。
可手背才触到她的肌肤,那双桃花眼便缓缓睁开了。
“……萧妄?”
商云蓁下意识念出了名字,似乎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她视野里。
萧妄并没有在意她直呼其名,而是稍稍弯下了身子,小声道:“你身子不适,孤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商云蓁一愣,他怎么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她下意识去找床边的半夏,然而萧妄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立刻看出她的心思,道:“不是你那个丫头说的,是孤问了檀嬷嬷。”
商云蓁还有些迷糊,顿了顿后才了然道:“肯定是嬷嬷把我的问题说严重了,不必喊太医过来,我这是老毛病。”
“越是老毛病,越不能放任拖着。”萧妄难得语气严肃地说道。
商云蓁看着他的反应愣了下:“我也没拖着,先前玉山镇上的郎中给我瞧过。”
萧妄差点被她的不以为然气笑了,这到底难受的是谁的身体,怎么倒像是他更着急一些。
“你也知道是在玉山镇时的事了吗,这都过去了多久,那药还能有用?再则,太医院专门看妇人病的太医怎么都会比外头的大夫可靠一些。”
商云蓁一时无言,她差点忘了,在他们眼中,她早在几年前就离开了北境。说这个止疼药还有效用,确实不怎么让人信服。
不过有一点她不敢苟同,宫中太医确实厉害,但孔郎中的医术也十分高明。
玉山镇上有打猎受伤的,又误食菌子中毒的,还有走水从火里被救出来的,再多的难病疑症他都治过。
只是这些话也没办法同萧妄说,说了也未必会信。
“还是算了吧,”她还是坚持,“这种毛病很难调理,何况之前我其实已经有好一些,是上次受了伤才……”
商云蓁话音一止,看着萧妄沉下来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
虽是事实,可当着萧妄的面说这种话,倒像是在拿救命之恩抱怨。
她救了便救了,虽然当时萧妄在她中剑时说的那些话的确让她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但也只是被单纯气到,事后想来,即便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去救,哪怕没有将他看错。
毕竟有时候救人是一种本能,假使换个人她也还是会去,但若真有下一次,她一定会想好不让自己受伤的万全之策。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这个毛病急不来,我慢慢养身体就好了。”商云蓁重新说道。
萧妄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好转,而是沉声道:“你说的本就是事实,但正因为是我害得你如此,我才更有责任将你这病彻底治好。”
他的确有些生气不悦,可这并非对商云蓁,倒像是对他自己。
“明日孤会传太医过来,让他替你诊诊脉,开些药调理一下,时间长没有关系,你也说了,这病急不来。”
萧妄这次说的话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做最后的通知。
看来他的确是不太高兴了。
恩情这种东西,施恩的人并不适合主动提起,这样反倒显得自己有所图,又或是在后悔抱怨,任对方是谁都会有些不悦。
更不用说萧妄这个脾气算不上好的人。
商云蓁没再拒绝,只能应了下来。
而这时,她忽然发现萧妄今日回得特别早。
“对了,殿下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妄一顿,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事要说。
他今日提前回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在殿外遇上檀嬷嬷,得知商云蓁身子不适后,他一时间给忘了。
“北境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