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令身边的一个婆子,唰的一声踹开门,院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没规矩的贱蹄子在哪?给我滚出来!”尖利的喝骂声声音还没落,一场飓风就浩浩荡荡,毫无征兆地从东向西席卷而来。
咔嚓——
刘夫人浩浩荡荡的队伍被吹了个七零八落。
树枝折了几折,房檐上的瓦片一层层剥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啊——”
“夫人小心!”
“哎呀,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哎哟!我的脚!”
一群人被吹的东倒西歪,刮得花容失色,刘夫人头发凌乱,底下的婆子手疾眼快,七手八脚地把她扑倒在地,后面那些丫鬟更是东倒西歪,滚作一团,钗环首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怎……怎么回事?”
狂风刮起了漫天的尘沙。
“咳咳……”
“咳……”
后面的丫鬟婆子小厮倒在地上,被尘沙熏的眼都睁不开,好好准备的小队一吹即散。
半晌狂风才停止。
一片凌乱中,刘夫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坐起来,精心涂抹的脂粉混着沙尘糊成一团。
“发生什么了……”
这苏家大院里雕栏画栋,都是精美的建筑,哪来的什么大风?
咔!咔!咔!
她惊恐地抬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苏家向来引以为傲的结界,从西边开始出现了裂纹,裂纹顺着结界一寸一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到了头顶。
刘夫人:“?”
但是这还没完,那结界发出刺眼的光。
她苏家的至宝,寻了百年才寻到的宝物结界,咔嚓——
在她面前炸成了无数金色的光芒。
刘夫人目瞪口呆。
……
……
垂花亭畔,大小姐的宴席上,众人喜色连连,谈笑间,正欲饮酒,忽然异象骤起。
咔嚓——
飓风自西向东呼的一下,卷着垂花亭外漂亮的紫藤花,连花带藤一起一股脑地全卷上了天。
砰砰砰——
垂花亭外花架与笨重的遮阳伞全被吹翻,摔得那是四仰八叉,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苏家主便是膀大腰圆,也被吹得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叶回白衣长袍猎猎翻飞,他回头看着远处西边的天,此时天色已晚,远处只剩下残阳一线天。
叶回眯起了眼睛。
手腕上的佛珠滚了一颗,风渐渐停歇了,被吹秃了头的垂柳,重新垂下柳枝。
佛珠又滚了一颗。
丫鬟们的尖叫声停了,被吹到天上的花与叶子回溯,藤蔓重新爬上了花架。
佛珠又滚了一颗。
桌椅自动归位,一颗颗紫水晶般的葡萄重新滚回到了瓷碟。
三息后,万物归位,众人哑然。
……
……
结界碎裂引起的飓风,叫余安翻了好几个滚,最后后脑勺砰的一声砸在了树上,余安眼前一黑,只觉得后脑勺剧痛无比,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阿嚏阿嚏!”他被烟尘呛得直打喷嚏。
断裂的石墙处尘烟滚滚,片刻后才有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苏诤在他面前站定了。
“诺,你的剑。”
“不,不用了,阿嚏,剑就送给你……我,我还有很多。”少年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诤没有拒绝,她将刀反手插入自己的腰带中间。
苏诤:“你没事吧?”
“没,没事。”话虽这么说,余安还是觉得疼,小公子被烟尘迷的眼睛疼,鼻子疼,后脑勺还疼,小公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难过得很。
“这个给你。”苏诤从怀里拿出了陆芸生给她的那盒药膏,抛到了少年怀里。
叶余安手忙脚乱地接住药膏。
苏诤转身大步走向那堵已经失去结界守护的断墙缺口。没有了结界阻挡,墙外又是一番好风景。
余安看她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断墙的碎石,下意识叫住她:“哎,你……你要去哪?”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当然要出去耍了。”
也许是因为终于打破了心心念念的结界,苏诤脸上总算带了点笑意,她一只脚踏上了外面的土墙,一边冲着余安招了招手。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