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天上乌云包不住雷霆,一道雷电豁然劈下来,两人手握在一起,雷电劈的也不止苏诤一个,余安眼前一白,猛烈的灼烧感忽然终止,还未反应过来,余安听见啪的一声,脖子上戴的玉佩碎了。
“快走!快走!”他吓了一跳,护身的玉佩就那么一只,再劈下来一道他们俩个就要变成烤鸟了,他慌忙去开洞门,手都快抖成了鸡爪子。
首峰最高处是一片白雪皑皑,最高地方建有一处扶桑殿,是清虚长老与世隔绝修行的地方。
扶桑殿里,那盘棋子还未完。
镜子泛起涟漪,里面宽袍大袖的姑娘悔了一步棋。
“说起来,近来魔界那边似乎总不太平,”镜中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四五岁左右,身上服饰精美繁琐,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只是她举止成熟,叫她看起来没那么不和谐罢了。
她跪坐在宽阔空旷的大殿上,一手执黑子。
“无尽海那头的动静就没停过,几百年了,魔道的人还是不死心。”
清虚目光仍凝在棋盘上,淡淡道:“跳梁小丑,何足挂齿。”只是正准备落子,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落子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晏明璃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清虚感受了一下,神色愈发古怪:“……我后山那处静修的洞府禁制,似乎动了一下。”
“啧,莫不是感觉错了?谁会去你那破地方?”她随意地笑了起来,手指敲了敲棋盘,衣服上的金线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亮:“不过话说回来,这盘棋,看来是我要赢了,之前提过的赌约可得依我了。”
清虚抬眼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倒是会抓时机,也罢,”他拂袖一笑,“明璃仙君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晏明璃道,“三剑山这次的百年大比,我徒儿也要参加。”
清虚略显诧异:“你素来不理会这些琐事,怕是哪天三剑山给无尽海淹了都惊动不了你半分,怎么今日对此事如此上心了?”
晏明璃端起手边的茶盏,眼睛弯成了一道弧线:“我徒弟想去的,我能怎么办?只好求个情讨她欢心,再讨个赏罢了。”
……
一道雷劈下来,洞口的禁制光幕剧烈地扭曲起来。
巨大的轰鸣直接砸在胸口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自古以来死在雷劫之下的修士不知道有多少,苏诤紧张的很,她年纪还小,刚下山不久,经历的还很少,进阶来的措手不及,雷霆之怒也来的措手不及。
她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她想看到乌云散去,明天太阳升起……她茫然无措,眼前身边没有长者,她连向谁祈求平安都不知道。
明天会怎么样……她会死在雷劫之下吗?
外人会不会言之凿凿,说她因为做了亏心事才给雷劈死了?
赵小禾会不会给她伸冤?
生死关头了,她脑子里竟然是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十四年的人生一幕幕在她眼前走过,简单直白,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记住的。
周身紊乱的灵力几乎要撕裂她的经脉,皮肤下隐隐有暗流涌动,她甚至来不及调息,调息已经没太多用了。
“余安。”她闭上了眼睛:“这里很危险,你去,去远一点的地方。”
“哦……”余安怔怔地应着,其实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雷声震得他耳中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苏诤苍白的脸,又望向洞外翻涌的雷云,只觉得手脚冰凉。
小公子比苏诤还要害怕,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抖成了狂风中的白菜叶子。
山洞里簌簌落石,第三道雷已在酝酿。余安知道自己该离开,可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他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在雷光中明明灭灭的侧脸,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冲动,他一点点挪近。
“苏诤,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怎么了?”
“我……”余安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说你别害怕,但其实他比苏诤抖的还厉害,外面雷声阵阵,几乎把山洞给击穿了,他想起来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她会不会因为雷劫……死掉?
“怎么了。”苏诤不耐烦。
“我,我害怕……”
“……”苏诤眉头一抽,又狠狠一皱:“害怕你还跟来!”
余安被她吼得一颤,眼圈都红了,一低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苏诤气的厉害,喘了两口粗气后,恶狠狠地抱住了他,她用衣服把他的眼睛包住。
“别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将人抱在胸前,想要自己那宽阔坚硬的肩膀,给这个脆弱可怜的小子一点点安全感。
不成了,她想,来不及害怕了。洞里有禁制,又在仙山灵力最盛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我,金丹的雷劫而已,她能度过去,劈成焦炭也得度过去。
小小的两只抱在一起,最后一道紫雷酝酿许久,终于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