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他这种徘徊在圈子外围的人,才一知半解,不知轻重。
这样也好,谢辰旭有了足够的资本,可以随时随地全身而退,而他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将对方拖垮。
夏筠升没有感受到身份差距带来的压力,反倒还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他短暂的沉默,却让时刻盯着他的谢辰旭误会了。
他微微松开些许怀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试探,“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以势压人,做法不太光彩?”
不等夏筠升回答,谢辰旭又先一步为自己辩解:
“是她先一而再、再而三对你出手。她敢教唆伤人,带节奏造谣抹黑你,就该做好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换角、丢代言,只是开始。”
“我要让她后半辈子都在后悔,把注意打到了你的身上。也让其他别有用心、伺机而动的人看清楚,碰你是什么下场!”
谢辰旭说得义正言辞,眼睛却不敢对上夏筠升的视线。
经过之前洛楠的那次争吵,谢辰旭就隐隐感觉到了,他在夏筠升心中,似乎是有一层光辉高大、善良正直的滤镜的。
他不愿意打破夏筠升的滤镜,但事实却是,他没有夏筠升想得那么好,他会嫉妒,会偏执,会有不可言说的阴暗面。
尤其是面对有关夏筠升的事情的时候,他会偏激地想要所有伤害夏筠升的人都消失,想要他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想把他与外界隔绝,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评价,夸也好、骂也好,都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他确实喜欢演戏,喜欢当演员,但和夏筠升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名声、奖项、地位都不值一提。
但矛盾点就在这里——夏筠升在乎 。
夏筠升比他还在乎他的声誉和前途。
夏筠升不想让他被人诟病,想让他永远光鲜亮丽地站在人前,享受他的荣光,甚至不惜因此斩断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对“爱情至上”,“为爱牺牲事业”有着天然的抵触情绪,所以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他事业、人生路上的阻碍。
尽管谢辰旭并不认为他是阻碍。
谢辰旭在夏筠升两次决绝的转身中,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压抑着自己的想念和占有欲,拼命往上爬。
直到自己拥有了足以把控一切的权利,拥有了对舆论、对资本、对整个圈子说“不”的能力,才敢重新站在夏筠升面前。
他做足了准备,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但当直播时,那波突如其来的诋毁言论,直接冲到夏筠升面前时,谢辰旭还是会觉得害怕。
他害怕好不容易松口,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夏筠升,会再次动摇。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寻回的珍宝,再一次变成触之不及的奢望。
这也是他急于对刘颖甜动手的原因之一,他不希望她再掀起任何风浪。
可动手之后,他依旧无法安心。
毕竟用资本施压围剿,确实算不上光明。
夏筠升是遭受过资本封杀的人,应该会更加厌恶这些手段。他会不会对自己失望。觉得他和那些肮脏,用权势利益逼迫他人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不说话,是不是已经生气了?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在一起了?他会推开自己吗?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窜上来,绞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想把夏筠升抓起来,让他无法离开,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但最终他也只敢将脸埋进夏筠升的发丝里,乞求般低语:
“夏筠升,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可就算我没有那么好,你也别不要我……”
“不准不要我。”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连呼吸都放轻,像是在等待审判。
夏筠升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沉默了片刻的功夫,就让谢辰旭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他伸手捧住了谢辰旭的脸颊,迫使他从躲避中抬起头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不光彩?”
“在这个圈子里,有实力、有资本是好事。这代表着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护住想护的人。”
“刀剑是没有好坏的,只取决于你怎么用。我讨厌的也从来不是‘手段’本身,而是讨厌用那些手段去伤害无辜的人。”
“伤害和保护,我分得清楚。刘颖甜三番两次构陷于我,甚至还害你受伤,她做了那些事,就该付出代价。难不成……”
夏筠升轻轻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瞪他,
“你觉得,我会为她打抱不平吗?那不是我把你想高尚了,是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高尚得像个是非不分的傻子。”
“对不起,我错了。”谢辰旭几乎是立刻笑着认错。心底那些晦暗的情绪,都在夏筠升这些直白的话里,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夏筠升看着他亮起的双眼,以及全然放松下来的模样,悄悄叹了口气。
不怪夏筠升感受不到两人的身份差距,谁让在外人面前,那么高傲又不可一世的谢辰旭,偏偏在他面前那么放低自己呢。
任谁也不会对一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患得患失的人,产生什么敬畏心理。
“谢辰旭,”夏筠升指尖轻轻摩挲着谢辰旭紧绷的下颌线,像在安抚一只刚受惊的大型犬:
“你听好了,我不会不要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是好、是坏,只要你不先推开我,这一次我都不会不要你。”
“所以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我会心疼。
夏筠升一瞬不瞬地望着谢辰旭,那句“心疼”虽未说出口,却已尽数融在眼底的柔光里。
谢辰旭看懂了夏筠升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击中,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夏筠升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会推开你,永远不会。”
所以你也要永远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