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间客房。”

清亮的嗓音在略显嘈杂的客栈大堂里响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柜台后正拨弄算盘的老板下意识抬起头。

这一看，便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门口立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青衣男子。墨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角，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俊美。

还有他背上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绯红长袍的男子，他软软地伏在青衣男子的背上，面容大半隐在对方颈窝处，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墨缎般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下来，几缕纠缠在青衣男子的衣襟上，看上去也是气度不凡。

“老板？”叶砚尘疑惑地看向呆住了的老板。

老板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好、好的，客官！上房一间！”他一边取出房牌，一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两人。

饶是他在这南来北往的客栈见了无数人，也鲜少见到这般容貌出众的组合。

叶砚尘取了房牌，将人背上了房间。

没错，他最后还是回去找凌栖了，尊贵的魔尊大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叶砚尘将人放到了床上，把被子罩在了凌栖身上，连头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闷死你，呵。

叶砚尘做完这一切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叶砚尘走后不久，那被子动了动，探出来个脑袋。

凌栖看着叶砚尘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握着一张传声符，有声音从传声符里传出来——

“尊上，玄戮造反了！”

玄戮是他右护法，从他上位便跟在他身边，深受他器重，如今怎么……

凌栖攥了攥手心，他想了想，右手并指点向自己眉心，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神识被缓缓剥离。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面色也苍白了几分。分离出的神识化作一个模糊的虚影，气息与他同源，却独立存在。他心念一动，虚影化作一条凝实的红色的小蛇，往叶砚尘离开的方向飞去。

-

叶砚尘决定先回去探探宗门消息，再做打算。

他一路朝着魔界外走，突然觉得袖口沉沉的……

叶砚尘掏了掏，摸到了一个滑溜溜冰凉凉的还会动的东西……

他吓得原地蹦了起来，猛甩袖口，一条红色的小蛇被他甩了出来。

小蛇被甩得七荤八素的，晕着脑袋又想往叶砚尘身上爬。

叶砚尘一把抓住了小蛇七寸，仔细端详了起来。

小蛇颜色艳丽全身通红，鳞片光滑锃亮，小脑袋扁扁的还一无所觉地吐着信子。

蛇怎么会爬到他袖口来？

叶砚尘将蛇往旁边草地随意一抛，转身走了，结果没走多大一会儿，余光突然瞥见了自己肩膀上一个红红的小脑袋。

叶砚尘：“……”赖上他了不成？

叶砚尘又给蛇扔了，结果不到一会儿小蛇又缠了上来，一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模样。

叶砚尘看着紧紧缠在自己腕间的小蛇，小蛇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讨好地拿小脑袋蹭了蹭。

冰冰凉凉滑溜溜的蹭起来并不可爱啊好吗？

叶砚尘叹了口气：“你跟着我可没什么好日子过，我自己还回不了家呢。”

小蛇自然听不懂，只是凭借着本能紧紧缠着叶砚尘。

凌栖的分神识是脱离了本体的，如果凌栖不刻意查看也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小傻子。”叶砚尘蹭了蹭小蛇的脑袋，“你就叫小傻子好了。”

小蛇听不懂好坏，反正只要叶砚尘愿意留下他他就开心。

“话说蛇吃什么来着？”叶砚尘思索道。

他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钱给凌栖开房了，但是好在修士不吃饭也饿不死，不过小蛇肯定不行。

“难不成要去抓老鼠给你？”叶砚尘戳了戳小蛇的脑袋，小蛇舒服地眯起竖瞳，又往他指尖蹭了蹭。

叶砚尘被它这小模样弄得心软，这么漂亮的小蛇吃老鼠的话……叶砚尘想了想那个场景，顿时觉得接受无能。

“不行，你要是吃老鼠我就不养你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魔域边缘，植被稀疏，灵气匮乏，但或许能找到些低等的浆果和小兽。

“走吧，小傻子，带你去找点吃的。”叶砚尘点了点小蛇的头，抬步往前方走去。小蛇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欢快地在他手腕上绕紧了些，小脑袋昂起，信子一吐一吐的。

叶砚尘一边走，一边凝神感知。他经脉虽断，但敏锐的感知力尚在。很快，他在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几株矮小的植物，上面零星挂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红得发亮的果子，正是赤浆果。

叶砚尘摘下一颗，递到小蛇嘴边。

小蛇歪着头，红色的竖瞳看了看果子，又看了看叶砚尘，似乎有些疑惑。它试探性地伸出信子舔了舔，然后一张口，将整颗果子吞了下去。吞下后，它满足地盘绕起来。

“还真吃啊。”叶砚尘有些意外，又觉得好笑，“蛇还吃素的吗？”

叶砚尘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认知有限，说不定真有吃素的蛇。

他又摘了几颗果子，自己尝了一颗，味道酸甜，蕴含的灵气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小蛇来说似乎正合适。他将剩下的果子揣进怀里，准备当做小蛇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