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拳向来人施了一礼。

“在下一介散修，携胞弟前来求医，阁下可唤我凌玖。”

凌栖忽视了叶砚尘想刀他的眼神，看了叶砚尘一眼，幽幽道：“这我是我弟弟凌拾。”

叶砚尘：“……”

“师傅她近日不接客，还是请两位先回吧。”涂辰和依旧挂着那淡淡的浅笑，冲二人点了点头。

“都说清玥仙师悬壶济世，连路边乞丐都不吝施救，我们兄弟二人只是来求个医，还是烦请涂兄让我们见一面。”凌栖直直地看着涂辰和说道。

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被卷起，落在三人之间，涂辰和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已然带上几分不虞：“师傅云游去了，烦请二位请回。”

“一会儿不接客，一会儿云游……”凌栖在这时突然发难，袖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欺近，“涂兄这话也太过敷衍了。”

涂辰和身形后撤，避开了凌栖的攻势，泛着寒光的刀刃没碰到人，发出一道破空声。

“凌兄这是作甚？”涂辰和收了笑意，一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剑柄。

“涂兄好身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凌栖笑眯眯的，让人难以再责难。

不知怎的，涂辰和却突然改了主意，说道：“二位有什么病症，我也可以解决一二，若是不嫌弃，可以在药师谷留宿一晚。”

“好。

凌栖朝叶砚尘使了个眼色，叶砚尘虽然没看懂，但还是跟在后面进去了。

涂辰和将二人引进了一间客房。

“天色不早了，二位还是先歇息一晚吧。”涂辰和说完便挂着他那温和的浅笑离开了。

“我感觉这个涂辰和有问题。”叶砚尘刚踏入客房就锁上了房门，压低声音道。

“何止是有问题……”凌栖懒懒地半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瓷白色的茶杯，“这个药师谷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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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该用膳了。”涂辰和挂着他那得体的微笑，端着份粥食，推开了清玥仙师的房门。

“辰儿来了呀。”

清玥静坐于案前，一袭白衣胜雪，将她衬得不似凡尘俗子。泼墨青丝仅以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映得侧脸线条清瘦。

那仙人似的人此刻挂着笑意，期待地看向涂辰和，仿佛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人。

看上去割裂极了。

涂辰和走过去和清玥一起跪坐在地，将人温柔地揽在怀里，勺子慢慢地搅动着冒着热气的粥食。

与此同时，客房。

“到晚上，涂辰和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等着就好了。”凌栖放下茶杯，懒洋洋地向后倒进床榻，一头墨色长发如流水般铺散开来。

叶砚尘抱剑立于窗前，晨昏的光线给他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暖光，他侧头看向凌栖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啊，不行的话等明天呗，他又不收我们房钱。”

凌栖近乎无赖的话让叶砚尘噎了噎，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可是他怎么就给我们安排了一间客房？”叶砚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嫌弃地看向凌栖，“还只有一张床？”

凌栖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侧过身来，用手支着头，墨色长发顺着肩颈滑落。他眼尾微挑，戏谑地看向叶砚尘：“又不是没睡过，你还害羞不成。”

叶砚尘马上就想到了之前在魔宫的事，他磨了磨牙，冷哼了一声：“我是怕你死得不明不白。”

天色渐晚，月光泻了进来，在锦被上撒了一层流光。

凌栖睡得四仰八叉的，叶砚尘为了不碰到他，缩在床边，小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床外了，看上去辛苦极了。

叶砚尘在夜里暗暗地瞪着看上去睡得极香的凌栖。

凌栖也不知道是睡觉不安分还是什么，总往叶砚尘这边滚，叶砚尘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凌栖身上的温度。

凌栖往这边挪一点，叶砚尘冷着脸就往外挪一点，几个来回，叶砚尘半个身子几乎都悬在了床沿。

他刚想发作，身形却忽地一坠，竟是失了平衡，眼看要摔下床去。

然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电光石火间，一个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揽住叶砚尘的腰，一股巧劲儿将人往上一带，叶砚尘整个人就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叶砚尘的脸被迫埋进了凌栖的胸膛，一呼一吸间都是凌栖的气味。

叶砚尘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气得还是羞的，反正夜色浓厚，无人看见。

叶砚尘磨了磨后牙槽，一字一字道：“凌、栖！”

“嘘——”凌栖搂着叶砚尘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他来了。”

叶砚尘心里一跳，不敢再动，静静埋在凌栖怀里，卧房静谧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叶砚尘仔细地听着一旁的动静，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到，反而是凌栖的手臂搂得越发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叶砚尘感觉自己被耍了。

叶砚尘在外侧的手摸索着攀上凌栖的腰，凌栖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滚烫的温度传进叶砚尘的手心，叶砚尘正要蓄力狠狠拧下去……

“别动……”凌栖抓住了叶砚尘做乱的手，不知怎的，嗓子有些暗哑，在叶砚尘耳边响起，震得叶砚尘的耳朵痒痒的。

叶砚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整个人突然被凌栖搂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间，只听见咣的一声，等叶砚尘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瞬移出数步之外。

只见那涂辰和幽幽地站在两人刚刚睡的地方，手上还提着一把剑，此时正深深没入床板，剑身还在微微颤着。

“深夜造访……”凌栖将叶砚尘往身后带了带，看着涂辰和说道，“涂兄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

“不及你们二位别致，”涂辰和嗤笑一声，轻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说是兄弟，背地里竟是这般龌龊勾当。”

叶砚尘不想懂他说的龌龊勾当是什么。

他捞起一旁之前凌栖送他的剑，月光照在剑面，反射出亮白的光，他将剑斜在两人身前，警惕地看向涂辰和。

涂辰和手腕一抖，长剑自床板中拔出，带起些木屑。他脸上那层温润假面彻底剥落，眼底翻涌着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