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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是她想多了。
神女之前就与喜尔说过,当初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拎出来时,她就知道,想要教化此子,难。
同门鲜血淋漓地死去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清透的眸眼中看不出一丝挣扎。
故而在她欲将他带回无尽,收为首徒时,遭到了无数反对。
言语之间明里暗里都在说,他能将爆裂情绪隐藏到如此地步,可见其心性极冷,日后必是一大隐患。
但神女不信邪,隐患什么的,她也不在乎,旁人不知她为何如此固执,她自己却心里门清。
少年立在身前,坚毅的黑眉上滚了春雨,顺着眉骨而落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俊毅气息挡都挡不住。
他顶着一身傲骨,顺从地跪在她身前,于他心中划分出她与旁人的不同,淡雅的嗓音中惨了两丝压抑的暗沉:“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对他的欢喜便再也藏不住,不仅一意孤行地将他领回了无尽,还为排除众议、散出消息此生只收这一个徒儿。
想到这里,喜尔还是想不到,神女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他对她愤恨不满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能让他掘了她的墓,还洒了她的灰?
她当年以死阻挡他入魔,却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当年他是为了救她,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记鬼哭狼嚎的声音,横冲直撞地灌进耳骨:“啊!”
接着是窦亚生无可恋的呼唤:“姑姑!”
喜尔摇头叹气一条龙,从池水中走出来。
到房中梳起发髻,将满头的发丝尽数挽起。
一年前,她曾在媳梧脚下遇上一名上山采药的药师。
那时风雨正盛,山间路滑,让他不小心一个出溜滑了出去,再一个不小心遇上了悬崖,悬崖不高,但是后半生想要离开床铺是不可能了。
喜尔一时心软,便救下了他。
谁知,他就此赖上了她。
只因那时,生死之间,他仍有余心看见一“女鬼”,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无奈她只好出现,“告诉他”她不是什么劳什子“女鬼”
原是萍水相逢,本该就此别过,不想他却医者仁心,看出折磨她多年的心疾,铁了心要为她治好。
年少时她也曾痴迷助人,能理解几分这仓老头的医者仁心。
在他的药阁,以灵力助他医治了几桩疑难杂症,让他因此“神医”之名大振,求医之人络绎不绝。
但不乏有难以攻克之症,他虽有医人之心,却无救人之本,如热锅蚂蚁踱来踱去,才猛一想起,喜尔曾与他说过,若是有事寻她,就来媳梧山,如今便是火急火燎地来了。
窦亚于前方,踏着匆匆的步子,两腮气得鼓鼓囊囊,直直地冲进来,将喜尔身前茶水抢过,仰头一饮而尽。
一行动作像足了委屈的小媳妇,喜尔一手捻茶杯,一手撑脸颊,慵懒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窦亚不回复,手掌捂住胸口,夸张地大大吸气,又捂住耳朵:“实在是太难听了!”
什么难听?答案来了。
苍耳跟着进来,嘴里在不停念叨,语速太快,仔细听也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额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神情也似活吞苍蝇般。
原来是被下了凝语咒,中咒之人会反复说话,时间越久语速越快,直到将喉咙榨干,窒息而亡,成为一个,说话说死的人。
这咒语由她所创,不过那时刚得了修为,觉得新奇,胡闹贪玩罢了。
窦亚一贯不喜欢苍耳的唠叨,他下山接他这一遭,估计是受了不少折磨,积怨成了愤恨,才会做出此举,想要让他干脆一次性说个够,下次再见面他最好能一言不发,做个哑巴最好。
果不其然,她刚替苍耳就解了这磨人的咒语,苍耳就猛吸一口气,拿起茶壶将茶水一骨碌灌下喉咙,又“叭”一下,摊坐在地上,胸膛大口喘气,双手颤抖的指着窦亚:“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窦亚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无辜且悠闲地晃着腿,听见他的质问,慢悠悠地抬头,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忘了。”
“你!”苍耳气结,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先是一声嚎叫,再一边用拳头猛捶大腿,一边用眸光偷瞄喜尔,模样滑稽且逗趣:“可怜我这一把年纪呦的老人家喔,要被你们这两姑侄害惨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