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双手背向身后,脚下未动,长颈鹿般将上半身往前无限延长,棺中人领部出现结节,皮肤粗糙呈黄灰,苍耳只瞄了一眼便惊道:“这!这……”
双眼木瞪扫看满院棺材,手脚并用连忙推搡喜尔,示意不可再靠近,满目骇然朝着喜尔震惊道:“这这是瘟疫啊!”
屋外窦亚闻言,猛地跑至喜尔身旁,带着不明故里,和张示着急的额间密汗。
喜尔却不甚在意,许久后才从棺中抬起头来,拍拍两边袖衣上的灰尘,得出结论:“死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神情自若的她,苍耳是怜悯多些,窦亚却是心疼多一些,递上手帕:“姑姑,没事吧?”
喜尔看了一眼身前表情三分愧疚七分惊吓的苍耳,用手帕仔细擦着手指:“没大碍,与瘟疫相似的病症而已。”
她才不会被传染,两人的担心未免多余。
接着腕骨轻轻一扬,手帕落在苍耳脸上,盖了一个严实。
棺中人早已断气,让人以为身患瘟疫而死,其实是障眼法。
实际只是一种会让人在长时间的昏睡中逐渐死去的病,症状类似瘟疫却不似瘟疫那么狠毒会传染。
窦亚往里看了一眼:“为什么这人会被挖去了双眼?”
此话一出,苍耳也跟着到棺材前细看,女子束眼的布条被喜尔扯开,两只眼眶鲜血横肆内中空荡,不见应在眼眶中的眼珠。
喜尔问苍耳:“你在何处收了这副棺材?”
苍耳支吾:“我……我是在坟堆里捡的。”
昨日他上山采药,路遇一群人议论纷纷,说是有一家人竟将自己家里身患重病,却还未断气的女儿装了棺材送至山顶来下葬。
苍耳一听气急,跑至山顶将要下葬的棺材拦下,并承诺一日便能将人医好,这家人欣喜若狂地丢了棺材给他,便离去了。
三人很快打开了亭院中所有棺材,棺中是都已身亡的妙龄女子,只是有的人被挖去眼珠,有些人则是鼻子,耳朵甚至于四肢。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耳边不绝的风声沙沙,亭间透出一股阴气,苍耳浑身气力被眼前的骇景架空,直愣地倒在地上,眸中皆是不可置信,口中更是结巴:“这……这……”
他虽平日喜好研究药理,却没有真正实践过,平日救治过的不过是些寻常的伤寒,从未见过如此多具血淋淋的尸体,突然见到这种场景,自是被吓得不轻。
然不过多久,苍耳双臂又支了力,从地上爬起来,面部皱成包子样,脚下急匆匆地跺着:“这怎么办啊,若是这些女子的家人说是我将她们的尸体弄成这个样子的,我是有嘴也说不清啊。”
喜尔头也不回,游走到房屋一角:“他们不会有家人来了。”
苍耳立马停下哭闹,歪下脖子:“什么意思?”
喜尔不语,转向窦亚:“小亚,我要清净会。”
言外之意,不管哪里,将聒噪的苍耳带离她的视线。
苍耳上前一步,着急问道:“你说是真的吗?”
窦亚从苍耳身后提了他的衣襟,连拖带拽将他拉出药阁,往那药阁门前那一片药田去。
那是由苍耳从各个山上挖来的药草,栽种了这片药田,其中不乏奇珍异草,做了这件好事,也不枉他这有名无实的“神医”之名。
苍耳不死心,缩紧了勃颈向着喜尔背影号叫:“确不确定啊?”
窦亚:“……”
喜尔启手捻诀,少顷,有一脆绿的鹤鸟停于喜尔指间,表情平静地催促:“去吧。”
鹤鸟挥动着轻盈的翅膀向着远处飞去,这鹤鸟精气是她与叶岭的灵力所化,作为两人交流的媒介。
不过一会儿,一蓝色轻衫少年轻盈而至,立于屋巅,墨色长发皆束于耳后以白玉兰冠之,微风轻动皆逆他而去,万物静寂而奈,眉目如画,眸光正定定地看着于他下首的喜尔。
见他出神,喜尔打趣道:“认不出我来了,小徒孙?”
神女多年隐居不问世事,而他既是郎殊的徒弟,也该是“她”的徒孙。
叶岭仔细观察亭院的数口棺材,也似察觉有所察觉,凝目敛眉。
喜尔上前问:“看出来了?”
叶岭微点头:“无川禁地。”
喜尔微明朗,嘴角微勾,却未挂住一丝情绪:“应该,是向着我来的。”
叶岭回头:“怎么说?”
她第一次来苍耳的药阁时,便察得此处地势危险,不宜屋住,规劝他多次,换址驻屋。
无奈遭到苍耳反驳:“若换地方有人寻医找不到我怎么办?好不容易发出去神医的响声,多人寻找不到也就淡了,无人求医我这药理做着就没意思了。”
这老头医术虽未实践开发,可这对药理是先天就开了光,自话说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认识的药材。
喜尔无奈只好略施灵力将这将塌未塌的山峰固了形,也就在无意中留了她的踪迹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