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亚离开了会,又回来了:“姑姑,是辜明山起火了。”
喜尔到达山顶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这点她不意外,本就是寻常火势,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只是,临沧领着数名弟子,围绕在她身前,喘着粗重的气,说着不负责的话:“师祖恕罪,弟子没能看管住郎殊,让他趁乱跑了。”
“真跑了?”喜尔直视前方,洞口处立着一道黑影,虽看不真切,但她确定是他。
“按理来说,是如此。”临沧抬袖擦汗,并未察觉什么。
“临沧仙尊所说,按的是什么理?”她转眸看他,目光冷如利剑。
其实连她自己也并未察觉,她的气场强大如斯。
临沧愣了下,听到身后弟子的讨论声,才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回身子,枯黄的眸子瞬间瞪大:“这…这是什么回事?”
郎殊并不说话,将掌中所握之物,揣进胸前后,就抱住双手,闲适地靠向石壁。
眉眼弯弯带笑,朝她所在之处看来。
喜尔上前一步,按住一名弟子的肩膀,闭上双眸让神识进入他的记忆之中。
原来她走后不久,火就起了。
但山上所有人,见到火势的反应,不是扑灭,不是逃跑,而是在临沧仙尊的指令下,将郎殊丢进火势最猛处,深浅未知的山洞中。
郎殊全程未挣扎,任他们将他丢入火坑,被火势灼伤后,也不往外面跑,而是朝洞中跑去。
洞外火势寻常,洞中火势却被下了一个法阵,仅凭一人之力难以破解。
若长时间逃不出来,只有等待着被烈火化为灰烬。
半响过后,喜尔打开双眸。
除了煞红的眼尾外,看不出一丝动容。
临沧仙尊自觉理亏,上前拜她:“师祖……”
她看他一眼,随即摇头:“临沧仙尊不必如此,我早已说过,如何处置此徒,由你们自行定夺。”
“可是……”临沧仍觉心虚,还想探探她的口风。
她摆手,转身向前:“既然此处无事,那本尊就下山了。”
就在此时,两名弟子重拿了一根铁链,准备束在郎殊的手腕处。
一直任人摆弄的他突然暴起,打伤两名弟子后,朝喜尔身后追去。
他双手成爪,朝她后背刺来。
她停在原地,视线半转,平静地朝他看去。
“嚓”地一声,他停在她的身旁,指尖只差半寸,就能插进她的眼窝。
两人对望了一眼,他突然挑起眼尾,笑了。
接着脚尖点地,在原地打了一个回旋,落入一旁的铁笼之中。
他盘腿坐下,斜靠着铁栏闭目假眠。
一切回归寂静,喜尔收回目光。
就在一刹那之间,他的胸前掉落出一枚星型全石,以红绳为吊,挂在脖颈之间。
喜尔第一反应,是检查她常用来置物的袖口。
适才魔蝠过于难缠,袖口不知何时破裂,东西应该就是那时掉的。
然而掉落在洞中的吊坠,此刻却在他的手中。
在她整理思绪期间,郎殊不知何时“醒”了。
手指缠绕红绳,吊坠握在掌心,他低着头,正仔细端详,似要将石上的纹理全记下,再理出一个规律来。
发丝顺着脖颈落下来,干净的眉眼在沉静中尽显乖邪。
除了他们两人外,别人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临沧,他正吩咐着众弟子,将郎殊转移到下一个关押之地。
用来束缚他的锁链,是由千年玄铁制造,一旦落了锁,若想强行破开,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能够踏越极北之巅,历经万险取来素藏火石。
临沧下令后,一名弟子取来锁链,停留在郎殊面前。
他顺从地抬起手,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朝喜尔处看来,他的目光坚定,汹涌尽掩于巨石之下。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锁链击飞,剑尖穿过链口,将其钉进地面。
临沧从人群后穿上来,正欲开口询问。
喜尔先一步开口,堵住他的疑惑:“临沧仙尊说的是,郎殊是本尊的弟子,是惩是罚,理应由本尊来决定。”
临沧嘴角抽搐,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本尊还有事,先下山了。”喜尔收回剑,目光扫过牢笼里的郎殊。
郎殊从牢笼里跳出,受到几名弟子持剑阻拦,他们一同看向临沧,拿不定主意:“师尊,这……”
临沧憋了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摆手:“让他走。”
喜尔走出一段路,郎殊才启程。
她特意停了会,等他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