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挣扎着醒来,脑袋里像是有火在烧,不管动不动都难受得不行,她想翻身坐起,平常一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尤为艰难,身子起到中途,就全然没了力气,仰面栽回床面。
她第一个反应,是护住脑袋,她已经预警到了,这一下可能会把她撞得,直接去了半条命。
想象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在浑噩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后脖颈被接住,卫泯溪的脸近在咫尺。
“多谢。”她举起手,颤颤巍巍地道谢。
他诡秘一笑,将她拉起:“你中毒不浅,眼下除了我,你觉得还有谁能救你?”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她会让他白救么?虽然她很想站起来与他理论,但是目前实在没这个能耐,只能虚弱地打开眼:“你想如何?”
“你猜。”他到不远处的桌前,背着她拿什么东西,清冽的嗓音好似松露,不紧不慢地渗入四肢百骸。
“……”南音瞪大双眼,只见他冷峻的鼻峰,距她越来越近,她该做出反应的,但她实在做不出来,因为她现在不仅四肢麻木,大脑也一片空白。
“做什么!”在最后关头,南音伸手胡乱挡了他一下,在她看来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一掌,只将他的脸往右轻轻推开一寸。
两人四目相对,南音布满虚弱的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卫泯溪暗暗勾唇,后方的手绕至前来,抬出一碗褐色汤药,目光平静,言简意赅:“喝药。”
“我自己来。”南音慌了一阵,想伸手去接药碗,可刚才那一掌,使尽了她最后的力气,现在别说自己拿碗,她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无助地挣扎,就在她即将触碰到药碗,他却将手臂收回,掐住她的下颌,不由分说灌进她的口中。
大半碗汤药下去,她感觉身子轻快不少,整个人宛若新生。
同时也被呛得,快要死过去。
然药汁已尽,卫泯溪还没松开她,她抬手往向推了推,却被他反手按住,她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此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为了表示不服,她戒备地看着他。
“再来。”他再度抬起药碗,将剩下的药汁送到她嘴前。
“我自己可以。”南音看见他嘴角的狡黠,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停下动作,一脸无辜:“小师姐莫非是想让我用嘴?”
“你!”她被气得一阵猛咳。
刚缓过劲来,就见他迎面而来,他的气息无限拢近,她闭上双眼,视死如归,她似遭遇了雷刑之劫,唯一不同的是,即使全身骨肉都被烧焦,她也未感受到一丝疼痛,而是被突生的愉悦充斥。
“!”她猛地将他推开,伏在床榻边缘大口呼吸。
卫泯溪替她拍背,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她的脊骨:“还有……”
“还有!”她翻身而起,双目震惊不已,她朝他手上看了看,碗中分明不剩半滴药汁:“这哪里还有?”
卫泯溪直勾勾地看着她:“这碗药的药引,是我的血。”
他取出一枚细针,正要戳破指腹。
“等等!”南音夺过他手中细针,含在两齿直接,不要命地挑衅他:“既然如此,何不再直接些?”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绪,那么她不好过,他也别想置身事外。
她扑上去,照着他的下唇就咬,直至唇齿间被血腥味淹没。
她退开来,挑衅地看着他。
指腹擦去唇角的血渍,他俯身下来,停在她眉眼前一寸,轻笑了下:“原来小师姐喜欢这样的啊。”
她两眼一翻,气得快要昏死过去。
南音次日醒来,昨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修炼多年,向来六根清净,昨日之事于她而言,比拿刀子割她的肉,还要令她揪心些。
心中不停咒骂卫泯溪这个小人,为能达到目的,真是不折手段。
她穿戴齐整,在青禹殿内转了转,拿起一盆绿玉腾盆栽仔细端详,她对花草树木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人人都愿意为美的事物驻足,她亦是不意外。
不过她看这盆绿玉藤,绝不可能是痴迷它的美,因为不一会儿,她就毫不留情,将其连根拔起。
绿玉藤株放置一旁,她宝贝地捧着盛满泥土的陶罐,从太清囊掏出止水簿,和一颗蝴蝶树种子,念了一串咒语,将止水薄捏作一团,在半空中,与树种融合在一起。
南音在土中扒拉几下,将种子埋了下去,再往陶罐里注入灵力,和些许指尖血,泥土往上蓬松了些许,一颗豆丁大小的小嫩芽破土而出。
“小芽衣,接下来的计划就靠你了,你可要努力,快点长成。”她摸了摸嫩牙,低声叨叨。
止水薄的前身乃上古战神赤椿的佩剑,神剑梼羌的剑鞘,剑鞘有灵,形态万千,若被装订成,一本写满规章制度的书,那它就是严厉的审判者,若是将其包裹一粒种,埋进泥土中,再悉心灌溉,假以时日,就能长出灵智。
卫泯溪莫测高深,先前有了不烬木傍身,现下又逮着机会,修得魅魂邪术,想要杀他难上加难,但若是能在他离开此地之时,打开阒寂椁的封印之际,借助神剑一剑的力量,再想杀掉他,未必就全无可能。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南音急忙将陶罐收进太清囊,捡起地上的绿玉藤株,往内殿里去。
卫泯溪的气息近义咫尺,她紧急刹步,故作淡定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