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云旗,到旁边坐下,随手翻看身前的医书,漫不经心地开口:“半个时辰后,去将卫公子请到这间药房来。”
“是,师傅。”云旗应声后继续忙碌,南音见此会心一笑,难得他如此认真,以后即便她不在,他也能撑起一片天。
半时辰后,卫子极走进药房。
他步伐缓缓,自带清风。
不过也就这一眼,南音就低头医书中“无视”了他。
卫子极见她的反应很无奈,朝药池方向看了眼,便在云旗先前的位置坐下。
后一步进来的云旗见此,收了医书移到外屋。
卫子极坐下之后,南音示意之后就埋头医书当中,与他在无任何交流。
他也不恼,双手轻敲玉笛,缓而慢地将玉笛拿起,放在嘴边,一阵清幽缓调便缓缓飘出,这样的笛声与寂静的夜晚最是相配。
南音注意到,眼眸微抬,无声却有光。
他见状放下玉笛:“姑娘为何这般爱听曲子?”
不,她只是喜欢他在身边罢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这样说,会吓到他的。
“是能让生活不那么枯燥罢了。”南音明亮的眸子,兴奋地说,却在话歇后暗淡,似是有心事。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更深。
就在这时,药池里发出一记清响。
女子缓慢睁眼,眸中写满了迷茫与无措,清灵的眸子,精致五官,是个美人,又因身置池水中而致湿润的头发,显得诱惑而美艳。
南音并不想理会,只是看向对面的卫子极。
卫子极明白了她的用意,也是不动。
安耐下心中情绪,她直接为她下了难题。
“我不会安抚人。”南音正色道,瞬时成甩手掌柜。
“啊?”平淡如他一般的人竟也有孩童无措的模样。
只不一会,便有人先打开了这僵局,解救了这面面相继的两人。
“你们是谁?”从里屋传出这细细的声音,惊恐中还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媚。
无奈中,南音只得起身,向着内屋走去,却答非所问:“姑娘要安心休息,才能不浪费我这一池子的好药。”
她走到池旁,一脸怜惜地拨弄池水。
说话间,女子抬起眸子正对上南音的目光,恍惚间,两人都愣了神。
南音先是反应过来,不禁失笑,她与她当真是有七八分相像的:“看来我与姑娘缘分不浅。”
女子这才将回神,轻轻点额,虽只是看见了南音面纱上的一双眼睛,但她很清楚知道她所说缘分:“是尼代的福分。”
原来叫尼代。
“姑娘说笑了。”南音依旧是笑,直到身后响起一沙哑女声:“谷主?”
南音回转身,扶起正在行礼的妇人。
妇人比南音年纪长了许多,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不知道的人看都会以为,这周到的礼仪来自大户人家。
“砚姨,这姑娘托你好生照顾了。”
“是。”她依旧行礼,不过在中途就被南音拦住。
无奈摇头:“去吧。”
南音才转头走出,卫子极仍在屋外等待,直到她轻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两人走出药房,于路间并行。
却彼此无言,各怀心事。
将他送走后,南音再度回到药房。
“师尊。”云旗打开一处暗门。
“走吧。”淡淡的嗓音下藏着些许疲惫,她从不喜这些事,可奈何身不由己。
暗门背后是一片一望而无际的药草地,亦是南音多年来的心血。
两人来到药草丛中的一处草屋,云旗自匣子中拿出凤歧,南音便开始忙碌起来。
云旗却担心的看着南音:“师尊,您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不如今日就先休息吧。”
目光从她的受伤的右肩扫过,忧虑更重。
南音一顿,不由苦笑:“小旗啊,师尊记忆不好,一日不沾一些药草,怕是明天就不认识它们了。”
她在安慰他,他知道。
“可是师尊,您的身体…”
“好啦,既然知道为师累,还不快过来帮我啊,就知道在哪说风凉话。”南音打断云旗的唠叨。
“好。”云旗抿嘴,低头应好。
而后来到她的身边,几乎包揽所有杂事。
他无法再劝说,只能尽量让她不那么的累。
两人忙碌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南音便来到清宇堂,为卫子极查看一番后,将昨夜的成果为他服下,再简单施针。
一夜未睡累极,做完这些后,她放下了沉重包袱,昏昏沉沉地在他床旁睡去。
卫子极醒过来,感知到南音的气息,心知这她这又是为了自己,霎时间不知所措。
却无奈于双手和腰上的铁链,让他想抱抱她都无能为力。
他凭着虚弱身体和仅存的一点力气,努力与铁链抗争,想要再靠近他一点,他的此时弱小和铁链的强大对比强烈。
尽管身体上疼痛欲裂,他与南音仍然相隔一寸,那不可逾越的一寸,这一寸让他碰不到她,却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血气。
这一寸让人绝望,他猛地靠回床榻,眼眶似烈火焚烧。
南音做梦了,梦到小时候的卫泯溪,缠着她要糖葫芦吃。
等到她给他买来时,却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