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崢终于将目光从光屏上收回,落在局长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旧日残响,垂死挣扎罢了。”
“旧日……残响?”局长茫然重复。
“被我等时代更迭时,碾碎于时光尘埃下的失败者。”敖崢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种亘古的漠然“不甘寂灭,借我脱困时法则动荡的缝隙,想爬回来看看。”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的人如坠冰窟,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失败者?时光尘埃?爬回来看看?那足以颠覆世界的恐怖能量,在他口中竟如此……微不足道?
“那……那该如何……”局长声音发颤。
敖崢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白霁,金眸中的漠然瞬间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询问的温柔“你觉得呢?”
白霁一愣,他觉得?这等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事……问他?
但在对上敖崢那双全然信任的、仿佛只要他开口便能将星辰摘来的眼眸时,一股莫名的勇气和决断忽然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光屏上那十七个疯狂闪烁的红点。
脑海中,千年来处理无数诡异事件的经验飞速流转,与敖崢渡给他的那些浩瀚如烟海的古老知识碎片相互碰撞、融合。
他猛地抬手指向其中三个波动最为诡异、似乎正在相互呼应的红点“这三个,能量属性阴秽,带有极强的精神污染特性,优先处理,它们像是在搭建某种跨时空的召唤通道。”
接着,他的手指划向另外几个不断撕裂空间壁障的红点“这几个,破坏力最强,但法则结构最不稳定,可以强行击碎其能量核心,引发内爆。”
他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地戳在关键点上,甚至提出了好几套大胆却极具可行性的行动方案,其中运用了不少龙族符文和空间法则的巧妙结合,听得旁边的分析组组长眼睛越瞪越大,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敖崢静静听着,眼底的赞许和骄傲越来越浓,待白霁说完,他微微颔首,只补充了一句“北边那个交给我,其余,按你说的办。”
他说的那个,是光屏上最为黯淡、却让所有监测仪器都发出最高频尖叫的红点——那里的能量读数并非最强,却透着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最本源的死寂,那是“归墟”的同源之力,旁人去,十死无生。
白霁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想反对,但看到敖崢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金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敖崢唇角微弯,抬手,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比之前更加复杂精妙的金色符文没入他的识海“此印可助你暂时调动‘饕餮胃囊’六成之力,足以撕碎那些杂鱼通道,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说完,他竟不再多看现场任何人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指挥中心,没有光门,没有能量波动,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整个中心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雷厉风行,甚至有些“草率”的决策过程惊呆了。
白霁却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担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他转身,面向一众还在发愣的高层和特勤队长,声音冷静得不容置疑。
“行动一组、三组、七组,跟我走,目标,昆仑死亡谷,分析组继续监控,实时同步数据,后勤组最高级别支援准备,立刻行动!”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惊醒了所有人。长期的训练和对白霁能力的信任压过了恐慌,整个指挥中心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
昆仑山脉深处,死亡谷。
这里的空间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灰色的雾气浓郁得如同实质,不再是简单的视觉阻挡,而是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雾气中,无数扭曲的、没有实体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攻击着一切闯入的生灵,大地开裂,喷涌出污浊的能量流,天空被撕开一道道惨白色的裂口,隐约能看到裂口后诡异蠕动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先抵达的特勤队员结成的防御阵线摇摇欲坠,防护符篆的光芒在雾气侵蚀下迅速黯淡,不时有人惨叫着被阴影拖入浓雾,或是被能量流击中,瞬间化为飞灰。
“组长,顶不住了!这里的能量场太诡异了,我们的攻击效果很差!”通讯器里传来副手声嘶力竭的吼声,夹杂着能量爆炸的轰鸣和痛苦的惨叫。
白霁的身影如同利剑般撕裂浓雾,悍然闯入战场中心。
九条巨大的狐尾在他身后豁然展开,不再是虚影,而是凝练如同白金铸就,挥舞间荡开清辉,将扑来的阴影瞬间净化湮灭,他指尖勾勒,敖崢赋予他的龙元之力混合着自身妖力,化作一道道巨大的金色符文,狠狠砸向地面那些喷涌的能量泉眼。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污浊的能量流被强行截断。
“所有人,向我靠拢,结‘小周天御阵’以守代攻!”白霁的声音冷静清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残存的队员如同找到主心骨,拼命向他汇聚,白霁双手疾点,以自身为核心,迅速布下一个简易却极其坚固的防御法阵,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雾气中的阴影越来越多,天空的裂口还在不断扩大,更加庞大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正从裂口后渗透过来。
必须毁掉那个召唤核心。
白霁目光锁定雾气最深处那个不断搏动的、如同巨大心脏般的暗红色能量团,那就是他感知到的召唤通道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