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擎与祗项的战事,正因此事而起。炙天神君曾亲见玄武神君,邀他共赴范启国铲除邪教。而闻一教首元尊胡铭音,正是相王胡羲的后代。如此一来,那武神神力的传闻,恐怕并非虚言。
数日前,玄武神君亲赴范启国象城与函玉山探寻真相,却离奇失踪。玄武神守覃子颜率祗项大军刚驻守边境,情急之下,只得用神法潜入象城,只为寻回师父。
胡羲轻叹:“你可明白我为何在此?”
“难道是炙天大神寻到了武神之力,命你驻守?” 子颜蹙眉,“可典籍记载,四位大神并未找到这神力。若神力留在人间,必藏于神祇诞生之地,炙天大神怎可能瞒过其他三位?”
胡羲笑了笑,示意他继续。
子颜沉吟道:“莫非是三位大神中,有一位协助他隐瞒?可保留武神神力,难道是别有图谋?”
“不愧是通过神试之人。” 胡羲颔首,“神族遭天谴后,世间仅余四位大神。他们怎会不想恢复神代辉煌?当年武神归墟,佩剑未能完整,除神识归天,其余物件皆留人间。” 他说着,指了指子颜头上的玉簪。
子颜骤然想起自身所佩之物的来历:“所以炙天大神在此建造函玉宫,将武神神力藏于地下。可他当年究竟如何瞒过其他神祇?”
“函玉山一带向来信奉武神,炙天大神与后世转世神君从未干预。不过当年,确有另一位神祇相助,瞒过了其余二位。”
子颜听出他不愿点明是谁,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大神归墟后,神识转至下一任神君,记忆本应传承。为何当世炙天神君竟不知此事?甚至这一世,炙天神宫还与闻一教为敌?”
“你出身神宫,该知神君可选择隐瞒旧事,不向下一任传承。” 胡羲道,“说函玉宫与炙天神宫敌对也不妥。毕竟,要与四位神君争逐天下的是闻一教,而非我函玉宫。”
“相王既知胡铭音之事,他便是您口中盗取武神神力的叛徒?” 子颜步步紧逼,“象王宫记载,他虽是王子,却自幼被送往函玉宫圣殿。正因他是您的后代,您才任由他轻易盗走神力,不是吗?”
“胡铭音是我后嗣万象王之子,我后代中,这般聪慧的实属首例。” 胡羲沉声道,“可他入我圣殿后,心术渐歪。我们以为他不过是觊觎范启国皇位,偶然发现这里的机密,远比王位重要。现在想来,当年并非我放任他盗走神力,其中机缘造化,早已非我所能掌控。”
说到此处,胡羲长叹一声,满脸尽是无奈与愤懑:“你有所不知,我也是被炙天大神蒙骗了!”
他缓缓道来:“当年,父神并未将秋壑皇位传我,我心中自然不悦。他对我说,即便传位与我,也难保证后代如我般聪慧,不如传给素有贤名的长兄。随后,他说有要事托付,将函玉山藏武神神力之事告知于我,嘱我后代世世代代守护,绝不让神力落入他人之手。”
“你定想问,他当年必是许了我承诺。” 胡羲颔首,“他说,若我后代中有智慧超我者,便可取走武神神力,前往秋壑登基。因此我建函玉神宫时立下规矩:各代王嗣必须通过君试,确保王位不落入愚笨无才之人手中。”
“除君试外,还有我亲自定下的神试。”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子颜,“若后代中真有智慧远超于我者,便让他参加神试,通过后便交付武神神力。可我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来此参加神试的,竟是你这位玄武神守!”
子颜终于明白胡羲的愤怒所在:千年守望,炙天大神要等的武神神力传人,并非他的后代,而是自己这个外人。
可他心中仍有疑团,自己在平州开启神力,直达范启国象城王宫,才知晓玄武神君可能去了函玉宫。为何函玉宫的胡佑与相王,恰好等着他来参加神试?
于是他问道:“相王怎知我会上山寻找神君踪迹?”
胡羲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不好奇吗?我一介凡人,何以能在世间留存千年?”
子颜沉吟道:“相王似只居于这相王殿中,恐唯有函玉宫宫主能与您交流。您并非以□□存活,想来是炙天大神用特殊之法,让您的灵魂一直留在此处。”
“没错。” 胡羲颔首,“不愧是这一世的玄武神守,承接了玄武神力,世间之事又怎能瞒过你?当年,为让我这凡人长存于世,父神可是耗尽了他那枚神愿。”
子颜想起师父曾说过,当年四位大神划分四国后,将世间残存的神力与神物瓜分殆尽。
彼时世间仍有能让愿望成真的神力,四神结盟时便立下约定:各族各留一枚神愿。只要许下的愿望不违背四神分国的本意,后世神君启用时,皆可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