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墨绿色中卷发的女人扶了扶自己的金框眼镜,兴会淋漓地看向约书亚:“你感觉自己失忆了,喝完酒的你在快六点的时候看见了刺眼的阳光,而那时,你的朋友从窗户上来,走到了你的面前。最后醒来的你还莫名其妙地记住了“黑餍”和“因卢瑟”这两个词?”
“对。”景奕肯定地回答,虽然不能确保序旿是从窗户上来的,但是监控确实没拍到他从正门进。
宛若观览了惊世美景,女人那对浅灰色的瞳孔瞬间如同灿亮的灯火:“太不可思议了!你的朋友难道是只自带圣光的鬼魂吗?”
“你为什么会相信这种东西?说我做梦和撒酒疯都比这个强。”景奕一直忍耐着不去动手清理克莱尔博士的办公桌面,比起必须保持整洁的实验室,这里简直垃圾如山。
“毕竟不能证明它们完全不存在嘛,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和撒酒疯呢?”克莱尔微笑了一下。
“就算两年没喝酒我也不会醉倒,而且那种晕眩感太真实了,现在再喝却什么事都没发生。”景奕也和善地望了一眼克莱尔的鼻尖痣。
克莱尔思索了一番:“你会不会被人催眠了?又或者是……”她凝视着景奕,重新开口:“你难道在自体催眠?”
“也许,但是目前的线索太少,你先帮我化验下这半杯酒的成分。”景奕将包裹着塑料薄膜的剩余酒液放在距离最近的空椅子上。
“你这是要出去几天?”克莱尔从她乱中有序的抽屉里揪出两片棒棒糖,并向景奕扔了一根过去。
“四五天吧。”景奕稳当地接住后,顺便帮克莱尔关上了门。
丽丽安,10岁。
她一下子羞红了脸,一双小手惊恐不安地揪着泛黄的薄桌布,嘴里还有半块面包被吓得来不及嚼完只能硬吞进肚子。
“你怎么能偷妈妈的钱呢?如果想要买东西可以和我说,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欧诺放下餐具,怒目圆睁地冲女儿大吼。
坐在丽丽安旁边的两个姐姐也跟着发怵,但是嘴里歪歪扭扭地咕哝着:“是的,这样不好。丽丽安,你不应该这样。”
丽丽安正在等待母亲朱莉亚的审判,她强撑着,没有出声。
朱莉亚快步地从丽丽安的房间跑出来,她朝丽丽安的头甩去两本漫画书:“果然是你,在你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丽丽安用手捂住被刮到的右耳,一直躲避着母亲的殴打,直到被逼到狭窄的角落时,她才看清了那两本漫画书的封面颜色。朱莉亚像连发的炮弹一样,不停质问着丽丽安其余零钱的下落,而丽丽安仅有的几句含着哭声的“不知道”都被完全淹没在声浪中。
“今晚你不许吃饭!再敢偷东西就滚出去!”欧诺从朱莉亚手中扯过来漫画书,近乎发狂的野兽将它们撕得稀碎。朱莉亚也被嘴硬的丽丽安气得直接掐起她腰间的肉。
丽丽安如同被拔光羽毛的小鸟,全身颤抖地缩成一团,根本不敢看向此时比陌生人还暴戾的父母。
不久,怒气暂消的二人便出门工作了,丽丽安几乎是带着踉跄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打扫完卫生的两个姐姐来到丽丽安的房间门口,她们关心地朝里喊:“出来,丽丽安!别伤心了,快出来多吃点东西。”
丽丽安没有任何回应,听着姐姐们带着咀嚼音的关怀,她知道如果真的开了门,那她的房间里可能又会多出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能反抗,只能躲避,深夜的房间外又传来声音……
“怎么饼干又少了一袋?”
“不知道。”
“不知道。”
丽丽安的姐姐们回答。